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轟然爆發,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防線。
他眼前立刻浮現出軟軟那雙清澈又帶著一絲怯懦的大眼睛,想到自己對她一次又一次的冷漠和審視,
想到她為了討好自己,小心翼翼、費儘心思的懂事模樣……
該死啊!
自己真是該死啊!
顧東海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刺耳。
他怎麼能這麼糊塗!這麼混蛋!
然而,就在他對軟軟越了解、越悔恨的同時,
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更加強烈的心慌感,猛地攫住了他!
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種莫名的慌亂,而是一種尖銳的、如同針刺一般的不安!
半輩子的軍旅生涯,無數次在生死邊緣徘徊的經曆,讓顧東海對危險有著遠超常人的敏銳預感。
這種感覺,曾經數次救過他的命!
他再也坐不住了!
“蹭”的一下,顧東海竟然從病床上直接站了起來,那雙剛剛才被針灸過的腿,此刻卻充滿了力量。
他的臉色煞白,額頭上青筋暴起,捂著自己的胸口,感覺到那裡像是被挖開了一個洞,正在滴血一樣的疼。
是軟軟!
一定是他的孫女軟軟有危險!
能讓他產生如此強烈、如此心痛的預感的,除了至親之人,再無可能!
而兒子顧城現在正在防衛森嚴的軍營之中,絕無危險!
那剩下的,就隻有……軟軟!
“來人!”顧東海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
他的副官聞聲,立刻從門外衝了進來:“司令!”
顧東海根本來不及解釋,一把就將副官的步槍拽了過來,動作快得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他又伸手將副官口袋裡備用的兩個彈匣也全部掏了出來,塞進自己口袋。
“你!”他用槍指著已經嚇傻的副官,用不容置疑的、帶著血腥味的命令口氣吼道:
“馬上去通訊室!立即給顧城打電話!讓他立刻帶人去找軟軟!現在!馬上!”
“另外!調集離這裡最近的哨所士兵,全副武裝!五分鐘之內,到醫院門口集合!”
顧東海此刻雙眼赤紅,那股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鐵血煞氣,
毫無保留地迸發出來,整個病房的空氣,仿佛都在瞬間凝固了。
這一連串雷厲風行的命令,讓副官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跟在司令身邊多年,從未見過司令如此失態,那樣子,就像一頭即將失去幼崽的暴怒獅子。
軍令如山,他不敢有絲毫耽擱和詢問,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大吼一聲“是!”,便轉身衝向了出去。
而顧東海,根本不給任何人反應和質疑的時間。
他拿著那把沉甸甸的步槍,像陣風一樣衝出了病房。
他甚至沒等警衛員把車開過來,自己一把拉開停在院子裡那輛半舊的汽車車門,跳了上去,鑰匙一擰,發動機發出一聲咆哮,車子便如離弦之箭一般,直接衝出了衛生院的大門,消失在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