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上前,從一個已經累得直喘粗氣的乾事手裡,一把搶過了鐵鏟。
“我來!”
顧東海的聲音不高,但異常沉穩,像一塊巨石投入了這片焦躁不安的湖麵。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胡亂地挖,而是拿著鐵鏟,在院子裡慢慢地走著。
他的腳步很慢,很穩,眼睛緊緊地盯著地麵,仿佛在感受著什麼。
沒有人知道他在做什麼,但也沒人敢出聲打擾。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顧東海說不清楚,但他就是覺得,自己和那個遠在小房間裡的孫女,似乎有著某種血脈相連的感應。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努力回想著孫女那雙清澈又堅定的眼睛,
想著她說“壞蛋把錢錢藏在很深很深的地窖裡”時那氣鼓鼓的可愛模樣。
軟軟,告訴爺爺,是哪裡?
當他走到院子角落那個不起眼的葡萄架下時,腳步猛地停住了。
就是這裡!
一股強烈到無法抗拒的直覺告訴他,軟軟指的地方,就是這裡!
他睜開眼,不再有絲毫猶豫,掄起鐵鏟,
對準腳下的土地,用力地挖了下去!
“噗嗤!”
鐵鏟深深地插入泥土。
一下,兩下……
顧東海的力氣很大,動作也很快,一鏟一鏟的泥土被他有力地拋向身後。
挖了大概半米深的時候,“當”的一聲悶響傳來!
鐵鏟的尖頭,似乎碰到了什麼硬物!
不是石頭那種脆響,而是一種更加厚實的、像是木板的聲音。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錢主任一個箭步衝了過去,也顧不上臟,直接跪在坑邊,用手扒開浮土。
一塊厚實的木板蓋子,漸漸顯露了出來!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快!快挖!”錢主任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利,甚至有些破音。
幾個人立刻跳進坑裡,七手八腳地撬開了那塊沉重的木板。
一股塵封已久的黴味混雜著泥土的氣息撲麵而來,
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出現在眾人麵前。
手電筒的光柱照進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隻見那不大的地窖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好幾個大箱子。
打開其中一個,黃澄澄的金條和一捆捆紮得結結實實的大團結,
在手電光的照射下,散發出令人眩暈的光芒。
直到這一刻,剛剛還在無能狂怒、聲嘶力竭地咆哮著的馬董強,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骨頭,雙腿一軟,“哐當”一聲,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了半分血色,麵如死灰,
眼神空洞,嘴巴張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隻藏了多年的鼴鼠,終於抓到了。
.......
其實,早在審訊馬董強之前,在那個安靜的小房間裡,軟軟就對錢主任提過一個小小的請求。
那時候,她剛剛幫錢爺爺算出了馬董強藏錢的地方,小臉上還帶著疲憊。
她拉著錢主任的衣角,仰著小臉,用小小的、帶著一絲懇求的聲音說:
“錢爺爺,軟軟……軟軟想摸一下媽媽的那些資料……”
她知道,那些都是國家頂頂重要的東西,上麵畫著她看不懂的圈圈和杠杠,寫著她不認識的字。
但是,她真的好想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