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軟機械地伸出小手,撿起那個信封,用僵硬的手指將它撕開。
“叮當”兩聲脆響,那兩根造型奇特的銀針應聲滑落,掉在了地上。
軟軟根本沒去撿。
她也沒去看手術台上的媽媽。
她不敢。
她小小的世界裡升起一個固執又可憐的念頭:
隻要自己不去看媽媽,媽媽就還好好地躺在那裡。
是的,媽媽隻是太累了,
她隻是躺在那裡休息,
睡著了。
自己不能去看,不能去打擾媽媽,
要讓受儘了苦難的媽媽好好地休息休息......
隻要她休息好了,她就會醒過來,
然後像夢裡那樣,伸出溫暖的手抱著自己,柔聲喊自己“小寶貝”。
軟軟的目光,全部落在了那個被撕開的信封裡麵。
她小心翼翼地從裡麵拿出那張被塗黑了幾個字的信紙,
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一樣,輕輕地將它抱在懷裡。
她的頭靠著信紙,小臉蛋在上麵蹭了蹭,
仿佛能感受到師父熟悉的溫暖的懷抱。
她用極輕極輕的聲音呢喃著:“師父,軟軟已經找到媽媽了......”
“隻是......隻是媽媽太累了,現在在睡覺覺呢。
師父放心,軟軟哪裡也不去,就在這裡守著媽媽,守著媽媽一輩子。
軟軟再也不離開媽媽半步。”
說完,軟軟又將這張塗了黑墨的信紙拿到眼前。
她看著被塗烏黑的紙張,仿佛透過這張薄薄的紙,看到了師父正慈愛地望著自己。
軟軟笑了。
那笑容出現在她滿是血汙和淚痕的小臉上,
顯得那麼天真,
又那麼讓人心碎。
她對著信紙,就像在和師父麵對麵說話一樣,笑著問:
“師父,你也在為軟軟找到媽媽開心是麼?我就知道師父也會開心的。”
她的小聲音裡帶著一絲分享秘密的雀躍,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其實從軟軟有記憶開始,看到那些小孩子都有媽媽疼,他們渴了,餓了,都會喊著撲到媽媽的懷裡,有些還羞羞臉的衝著媽媽哭鼻子呢。
那時候軟軟就知道,我一定也會找到自己的媽媽的。”
“我的媽媽也會抱著我,也會哄著我,愛著我。我餓了,我渴了,我媽媽也會說我是小懶貓,然後給我吃的,給我喝的。”
她說著,她想回頭偷偷看了一眼手術台的媽媽,但是她又怕打擾到睡著了的媽媽,
隻是對著信紙,壓低了聲音,帶著小小的驕傲和滿足說:
“師父你看,軟軟找到媽媽了......”
“噓——”她突然伸出一根小手指,放在自己嘴邊,對著信紙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小聲叮囑道:
“師父你不要笑的聲音太大了哦,要讓媽媽多睡一會會。
等會她睡醒了,我們再和媽媽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