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軟軟的腦海裡炸響!
她那雙剛剛被淚水模糊的眼睛猛地睜大,死死地盯著信紙,
仿佛要把它看穿!
媽媽可以重獲新生!
媽媽可以活過來!
但是師父接下來的話,卻絲毫沒有救活蘇晚晴的喜悅,而是充滿了無儘的哀傷。
“但是,泄露天機尚且會受到懲罰,更何況這種改命的事情了。
代價將極為沉重,你消耗的是你的陽壽。
也就是......以命換命,十死無生。”
師父的聲音在軟軟的腦海中繼續回響,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心痛。
“師父雖然苦修一生,卻也終究難以參透天機。
師父不知道使用這個秘術之後,你還能不能臨時活下來......
但是師父非常確定的一點就是,哪怕你極為僥幸地暫時活下來,
你也命不久矣。
多則一年半載,少則一天兩天,你將陽壽耗儘而亡,
那時候,就算是大羅神仙也無能為力了。”
“師父心裡苦悶萬分,寫這封信的時候心如刀絞。
不告訴你,你會因為親眼目睹母親離世而痛苦終生,這是師父萬萬不想看到的。
但是告訴你,你......唉......”
“軟軟我女,你如果聽師父的不要找你媽媽,多好啊。”
伴隨著一聲悲涼到了極點的歎息,腦海中師父的聲音戛然而止。
師父的很多話,軟軟聽得半懂不懂的。
什麼“陽壽耗儘”,什麼“命不久矣”,
這些詞對於一個五六歲的孩子來說,太深奧了,
就像山裡冬天的大霧,看得見,卻摸不著,
也不知道裡麵究竟是什麼。
但是,有一件事,軟軟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就是......自己可以救媽媽。
至於其他的,軟軟不在乎。
“不在乎”這三個字,在她的世界裡很簡單:
隻要能讓媽媽醒過來,對她笑,抱著她,喊她小懶貓,那其他任何事情,都算不了什麼。
於是,這封在旁人眼裡重如千鈞、足以壓垮一個成年人意誌的信,
在軟軟這裡,卻幾乎沒有引起任何的遲疑和猶豫。
軟軟小臉上沒有絲毫恐懼,隻有一種找到了方向的堅定。
她的小手再次握緊銅錢,對著信紙後半部分被塗黑的地方,繼續拋起,落下。
手中銅錢翻轉,卦象不斷顯現。
漸漸地,紙張後半段記載的那個“極為詭邪的邪醫秘術”的每一個步驟、每一句口訣,
都清晰地浮現在了軟軟的小腦袋中。
她開心極了!
那種開心,是撥開雲霧見到太陽的開心,是迷路的孩子找到回家路時的開心。
她的小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兩個淺淺的梨渦在掛著淚痕的臉頰上若隱若現,
亮晶晶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她連忙從冰涼的地上爬起來,激動又開心地衝到了媽媽身邊。
她站到手術台旁,踮起腳尖,伸出自己肉乎乎的小手,
小心翼翼地、輕輕地貼在媽媽冰冷的臉上。
那冰冷的觸感讓她的小手縮了一下,但她沒有拿開,反而貼得更緊了,
好像想用自己手心的溫度去溫暖媽媽。
她用著充滿了無限愛意的聲音,低聲向著媽媽傾訴,
就像在分享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媽媽,軟軟終於知道怎麼救你了。軟軟現在......就是這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孩子。”
說完,軟軟前傾小小的身子,
輕輕地、鄭重地,
在媽媽蘇晚晴冰冷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那個吻,
輕柔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媽媽,”她用像雲朵一樣柔軟的聲音說,
“軟軟愛你......”
“一百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