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馬上就要被軟軟救活了!
這個念頭,是支撐著她超越了肉體極限的唯一支柱。
這股強大的、想要救活媽媽的信念,
竟然再次創造了奇跡。
一直安靜趴在門口,用一雙通人性的狼眼焦急注視著一切的小白,
嗚咽了一聲,快步跑到軟軟身邊。
它用自己巨大的狼頭,
輕輕地、小心地蹭著軟軟的後背,仿佛在給她傳遞力量。
“小白……”軟軟感覺到了一絲溫暖的依靠,她費力地睜開眼睛,
伸出已經沒有半點血色的小手,輕輕搭在了小白的頭頂上。
在小白的幫助下,靠著那股從狼身上傳來的支撐力,
軟軟萬分吃力地、一點一點地從地上撐坐起來。
她的小手顫抖著抓住冰冷的手術台桌腿,
指甲因為用力而泛白,一點點地,將自己的身體往上拉。
這個過程緩慢得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終於,她趴在了手術台上。
她用儘了自己全部的力氣,左手和右手各拈起一根青銅銀針,
幾乎是憑借著本能,將它們分彆插向自己和媽媽頭頂的百會穴。
針尖刺入,最後的法術通路被構建完成。
軟軟此刻很想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撐到媽媽醒來的那一刻。
她是個小神算,她想給自己算一卦。
可是她發現,自己連掐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腦子裡也亂成了一團漿糊,什麼都算不出來。
不過,也無所謂了。
隻要媽媽能活下來,一切都無所謂了。
她的頭顱已經沒力氣再抬起來,沉重地、無力地耷拉著,
銀白色的發絲散落在媽媽的身邊。
她好想……好想躺在媽媽的懷裡,
好想讓媽媽再抱一抱自己,可是她真的沒有力氣爬上手術台了。
小白仿佛看穿了她心中最後的願望,
它發出一聲低低的、悲傷的嗚咽。
那雙原本應該充滿野性的狼目裡,此刻竟然噙滿了淚水。
它邁開前腿,巨大的狼頭輕輕地、溫柔地頂在軟軟已經失去生機和溫度的小身體下麵,
一點一點地,將她小小的身體往媽媽身邊拱。
它的動作是那麼的小心翼翼,
生怕弄疼了這個已經油儘燈枯的小主人。
在小白的幫助下,軟軟終於如願以償。
她小小的身體緊緊地貼著媽媽的身體,
側著臉,躺在了媽媽的臂彎裡。
那是她最渴望、最眷戀的位置。
軟軟艱難地抽動了一下嘴角,將那份滿心的、滿足的笑意,
努力地展現在已經沒有血色的小臉上。
然後,她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在意識的最後一絲清明中,她默默地啟動了最後的術法。
無儘的、比之前八十次加起來還要猛烈的痛苦,
如同決堤的洪水,
瞬間再次席卷了軟軟小小的身軀。
一分鐘之後,再也扛不住這份痛苦折磨的軟軟,最終徹底昏死了過去。
她小小的身體在媽媽的懷裡,
像一片凋零的羽毛,
再無聲息。
與此同時,躺在手術台上,一直如同沉睡雕像般的蘇晚晴,
那長長的、許久未曾顫動過的睫毛,
輕輕地抖了一下。
一滴晶瑩的淚珠,從她緊閉的眼角,
無聲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