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上陪軟軟睡一晚。
蘇晚晴和顧城自然是舍不得和寶貝女兒分開哪怕一晚上,剛重逢,恨不得時時刻刻都黏在一起。
不過,當他們看到父親那憔悴得不成樣子的臉,以及那雙看向軟軟時充滿愧疚和疼愛的眼睛,
拒絕的話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更何況,軟軟聽了,也乖巧地點了點頭,奶聲奶氣地說:
“軟軟想和爺爺一起睡。”
孩子都同意了,他們也就沒再說什麼。
回到了顧東海那間簡單樸素的房間。
顧東海從暖水瓶裡倒出溫水兌好,親自端來一個搪瓷盆,蹲在床邊,要為軟軟洗腳。
他那雙布滿老繭曾經指揮千軍萬馬的手,此刻卻笨拙而又輕柔地脫掉軟軟的小鞋子和小襪子,
將那雙白嫩的小腳丫放進溫熱的水裡。
他用儘了自己一輩子都未曾有過的溫柔,仔仔細細地,一點一點地幫自己的寶貝孫女搓洗著小腳丫,
連腳趾縫都擦得乾乾淨淨。
軟軟坐在床沿上,兩條小腿在水裡晃蕩著,感受著爺爺粗糙手掌傳來的溫暖。
她幸福地享受著爺爺的伺候,看著爺爺幫她洗完腳,又去鋪被子,把被角掖得嚴嚴實實。
然後,她就乖巧萬分地爬上床,鑽進了爺爺溫暖的懷裡。
房間裡隻開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顧東海側躺著,輕輕地拍著孫女的背。
他的眼睛,卻始終無法從軟軟那滿頭的白發上移開。
燈光下,那片雪白更加刺眼。
他的心,一直在滴血。
他之所以堅持要讓軟軟留下來和自己睡一晚,並不僅僅是因為他太想念自己的寶貝孫女。
更多的,他想知道真相。
對於兒子顧城說的“一夜白頭”,顧東海不是不信,
他隻是覺得,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
軟軟所遭受的那些非人的苦難,可能連顧城這個當爸爸的,都未必全都知道。
自己的這個寶貝孫女,太懂事了,懂事到讓人心碎。
她就像一個報喜不報憂的小大人,
隻會把開心和快樂告訴彆人,但是所有的苦難和傷痛,都選擇自己一個人默默地扛著。
最關鍵的是,整個基地中包括顧城和蘇晚晴,也隻有顧東海,知道那份用鮮血寫成的遺書。
老天師在遺書中用生命作為警示,嚴令不讓軟軟去找媽媽。
現在,軟軟違背了師命,去了,
而且還將媽媽順利地救了回來。
那麼,
代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