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那塊巴掌大的荒地前,手裡的小鋤頭還在微微發抖。
土翻好了,鬆軟得像是能捏出油來。
我把那三粒灰撲撲的蘿卜種子輕輕放進坑裡,小心翼翼地蓋上土,又用木瓢舀了點清水澆下去——動作輕得像在給祖宗上香。
“兄弟們啊,”我一邊澆水一邊低聲嘀咕,“咱們都是平凡種子、平凡人,彆搞什麼大動靜,安安靜靜長大就行。風不吹頭雨不打臉,秋收一拔燉鍋湯,多好。”
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背上,藥園裡鳥語花香,遠處還有靈鶴踱步啄食,一切都透著股歲月靜好的味道。
我的心也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前世996累死,這輩子穿越過來差點被測靈碑炸飛元神,又被藏書閣老頭暗中盯上,還莫名其妙覺醒了個神經病係統……我已經快繃不住了!
但現在不一樣了。
我不用跟天才比修煉速度,不用去擂台送人頭,更不用卷進什麼秘境奪寶、妖魔圍山的大戲碼。
我就在這外門藥園,種我的菜,曬我的太陽,苟到天荒地老,壽與天齊。
美得冒泡。
可就在我剛把木瓢放下,心裡正幻想著冬天醃一壇辣白菜的時候——
【叮!】
那聲音又來了。
熟悉得讓我頭皮炸開,脊椎發麻,膝蓋一軟差點當場跪下。
“不……不要吧……”我嘴唇哆嗦著,在心裡哀嚎,“我隻是種個蘿卜!連功法都沒運,經脈都沒通,純粹純良勞動人民行為啊!你不能這樣對我!”
腦海中的係統光屏卻冷漠又燦爛地展開:
【檢測到宿主進行基礎種植行為,觸發返還機製——】
【暴擊!返還倍率:10000×!】
【作物品質全麵提升至仙界極珍級彆!】
【附贈:初級靈植養護經驗×10000】
轟——!
腳下的泥土猛地一震,仿佛地底有龍翻身。
我踉蹌後退兩步,眼睜睜看著那三顆剛剛埋下的蘿卜種子所在的位置,泥土自行裂開,一道紫金色霞光衝天而起!
“臥槽?!”
我沒敢眨眼。
隻見嫩芽破土而出的速度快得離譜,轉瞬之間抽枝展葉,葉片如琉璃雕成,泛著淡淡星輝。
莖乾迅速拔高、扭曲、塑形,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三株植物竟已長成半人高,通體晶瑩剔透,根部赫然呈現出九個人形輪廓,纏繞著神秘星紋,宛如星辰鐫刻其上!
最離譜的是——它們還在發光。
紫色光暈一圈圈蕩漾開來,空氣中彌漫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清香,聞一口,我這煉氣三層的小身板竟然隱隱有種要突破的錯覺!
“這……這不是蘿卜……這是啥?!”我傻眼了。
下一秒,藥園四周傳來騷動。
一隻原本在池邊打盹的靈鹿突然抬頭,雙眸放光,竟四蹄跪地,朝著那三株“蘿卜”方向低頭叩首!
緊接著,樹上的火尾雀振翅落地,排成一列作揖;岩縫裡冬眠的寒鱗蛇也爬了出來,盤成圈,吐信如禱!
整個藥園的靈獸,集體朝拜!
“誰?!誰在這裡培育神藥!”一聲驚呼從遠處傳來。
巡園弟子張大嘴巴跑過來,眼睛瞪得像銅鈴,手指顫抖地指著那三株奇物:“這……這是……千年紫髓參?!傳說中一株可換一座城池、活死人肉白骨的紫髓參?!不是說早在三百年前就絕跡了嗎?!”
他掏出一本破舊筆記瘋狂翻頁,對照半天,整個人都抖了:“形態吻合!氣息吻合!星紋纏根……我的老天爺,這簡直是古籍複現!”
消息像野火燎原。
不到半柱香時間,藥園門口已經圍了一圈又一圈的外門弟子,有人踮腳張望,有人拍照留影(沒錯我們這兒也有留影石),更有甚者直接跪下磕頭,說是聞到了道韻。
“哪來的雜役這麼妖孽?”
“聽說是測靈碑異變那天出現的那個怪胎……”
“不可能!一個連引氣訣都沒學過的掃地道童,能種出紫髓參?那可是連丹堂首座都隻能靠運氣培育的頂級靈藥!”
我站在原地,臉色慘白,內心狂吼:“我不是!我沒有!你們彆瞎猜啊!我隻是想種個蘿卜配粥吃!!”
我想挖出來埋了,可剛伸手,係統提示又跳出來了:
【叮!
檢測到宿主試圖破壞已成長神藥,觸發保護機製:自動開啟靈藥護罩(不可解除)】
“……”
我欲哭無淚。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人群分開一條道。
一名身穿丹堂執事袍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來,麵容威嚴,目光如炬。
他手中持著一枚青銅羅盤,指針瘋狂旋轉,最終穩穩指向那三株紫髓參。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都在顫:“此藥蘊含仙品道韻……怕是……不止千年修為,而是……萬年難遇的‘星蘊紫髓王參’!”
全場嘩然。
我低著頭,縮著脖子,恨不得鑽進地縫。
但我知道——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