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藏書閣中央,雙手僵在半空,像隻被雷劈過的鵪鶉。
四周全是飄著的書——不是風吹的,是自己飛起來的!
每一頁上都浮現出劍形虛影,密密麻麻,層層疊疊,仿佛整座藏書閣都在朝我下跪磕頭。
更離譜的是,那些劍影居然還自發排列成了一個巨大陣法,緩緩旋轉,發出低沉嗡鳴,宛如遠古戰鼓敲響在靈魂深處。
“劍祖顯靈了!!”
“那是……萬劍朝宗之象?!”
“不可能!他不是連‘禁止喧嘩’都能抄錯成‘禁止喧鶴’的掃地道童嗎!?”
巡閣弟子們全跪下了,一個個臉色發白,有人甚至直接嚇得尿了褲子。
小豆子躲在柱子後麵探出半個腦袋,嘴唇哆嗦:“萬哥……你這回怕不是把天給捅穿了?”
我也想問啊!誰能告訴我現在發生了什麼?!
就在剛才,我還隻是個奉命搬舊劄記的苦力雜役。
那堆破紙黑乎乎的,邊角都黴了,標題也沒幾個看得清,估計是哪個無名劍修臨死前寫點遺言抒情用的。
我一邊搬一邊嘀咕:“這些破紙也能當教材?還不如看短視頻學劍,至少還能快進。”
話音剛落,手指無意蹭過一本封麵有裂痕的筆記——下一秒,胸口那塊從穿越時就帶著的黑石子猛地一燙!
【叮!
接觸行為觸發返還——暴擊!
返還倍率:6000×!
獲得【萬劍歸心錄】核心劍意(含十萬劍勢烙印)!】
係統提示音剛落,我的腦子就跟被人拿鑿子硬鑿開似的——無數劍影在我識海裡炸開!
一劍斬斷山河,一劍貫穿日月,十萬場生死對決在同一瞬間灌入神魂!
我踉蹌後退,膝蓋發軟,差點當場表演一個原地升天。
可更邪門的還在後頭。
那本破筆記竟自己飄了起來,懸浮半空,封麵裂痕中透出幽藍劍光。
緊接著,整個藏書閣的劍類典籍全都瘋了!
《青鋒訣》《斷嶽劍經》《九轉淩霄劍譜》……不管有沒有人翻閱,全都在震顫、翻頁、飛舞!
空中劍影交錯,如同萬兵齊鳴,彙聚成一片浩瀚劍海,而所有劍尖,齊刷刷指向——我。
對,就是我這個隻想苟到一萬歲的掃地道童。
“我不是……我沒……我真的沒想練劍啊!”我雙手亂擺,內心瘋狂咆哮。
你以為我想覺醒什麼狗屁劍道共鳴?
我連劍都沒摸過幾回!
我要的是田園生活,是種田養老,是躺在樹蔭下喝綠豆湯數雲朵!
不是站在這兒被人當成劍祖轉世!
可沒人聽我解釋。
柳輕眉是第一個衝進來的。
她一身素白衣裙,長發微揚,佩劍“寒霜”在鞘中劇烈震顫,幾乎要自行出鞘。
她臉色冰冷,眼神卻罕見地凝重到了極點。
“快停下!”她厲聲喝道,“這些劍意跨越百年千年,早已滋生煞念!若不能及時鎮壓,它們會反噬識海,把你撕成碎片!甚至……屠儘全閣!”
我欲哭無淚:“我也想停啊!!可它們自己往我腦子裡鑽!!我連功法口訣都沒背過一句,怎麼控?!”
我說的是實話。
我現在就像一台老舊電視機,信號源突然接上了十萬台高能發射塔,畫麵早就花得沒法看了。
識海裡全是劍,劍,劍!
每一柄都帶著執念、不甘、憤怒、求道之誌……它們爭著搶著要認我當主人,問題是我不想要啊!
我越掙紮,那股力量反而越強。
最後,那些狂亂的劍影竟開始自動歸位,按照某種古老韻律緩緩旋轉,形成一座龐大到遮蔽穹頂的劍陣。
它沒有攻擊任何人,卻散發著令元嬰老怪都要窒息的威壓。
整個藏書閣鴉雀無聲,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柳輕眉盯著我,眸光劇烈波動。
她終於意識到——這不是失控,而是……歸順。
萬劍朝宗,從來不是靠強奪,而是心之所向,群劍自附。
可為什麼……會是一個連劍招都沒學過的雜役?
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就在這死寂般的時刻,我識海深處,忽然響起一道蒼老而悠遠的聲音——
“……劍不在招,在心……”
我渾身一震。
那聲音像是從千年前傳來,帶著塵封的墨香與鐵鏽味,輕輕拂過我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