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中無爭,故萬劍歸附……”
我愣住了。
無爭?
對啊……我能有什麼爭的?
我不想當第一,不想奪機緣,不想卷宗門大比,更不想跟那些天驕拚命。
我隻想活著,平平安安地活到一萬歲,然後換個地圖繼續苟。
原來……這才是鑰匙?
“順其自然……引其歸位……”那聲音漸弱,如同風中殘燭,卻在我心頭點燃了一簇火。
我咬牙,閉上眼。
行吧,既然躲不掉,那就試試看——
能不能讓這群非要認爹的劍,自己回家?
我閉著眼,咬著牙,腦子裡拚命回放前世的畫麵——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場麵,而是出租屋裡那扇永遠關不嚴的窗戶,樓下小攤飄上來的泡麵香氣,還有追到一半斷網的修仙劇。
“我不打架……我不升職……我不爭首座、不當天驕、不卷宗門大比……我就想躺著數雲朵,曬太陽,喝綠豆湯……活到一萬歲換地圖繼續苟……”
我一遍遍默念,像在念某種反向修仙咒語。
識海裡那十萬柄劍還在咆哮,可漸漸地,它們的節奏變了。
不再狂躁劈砍,不再爭先恐後往我神魂裡鑽,而是……慢了下來。
像是暴雨砸窗突然轉為細雨敲簷。
那一瞬間,我仿佛聽見了風穿過竹林的聲音,聽見了溪水流過石縫的輕響,甚至聞到了老家院子裡槐花開時的甜味。
靜了。
萬劍齊鳴的恐怖威壓,竟真的隨著我的心境平複而緩緩收斂。
那些懸浮半空的典籍一頁頁合攏,劍影如歸巢之鳥,紛紛收束。
沒有爆炸,沒有反噬,也沒有誰被撕成碎片——全閣上下幾千本劍訣,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溫柔撫過,最終化作一道浩瀚流光,如銀河倒灌,儘數注入藏書閣中央那座早已斷裂多年的石碑!
“轟——”
塵土飛揚,碎石崩裂又自動歸位。
那塊被所有人視為廢墟遺跡的“萬劍碑”,竟在這股力量下劇烈震顫,裂縫一寸寸彌合,碑麵浮現出古樸蒼勁的八個大字:
道始於靜,歸於無爭。
全場死寂。
連空氣都像是凝固了。
巡閣弟子們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小豆子從柱子後爬出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柳輕眉站在原地,指尖微微發抖,她佩劍“寒霜”已徹底安靜,仿佛剛剛經曆了一場朝聖。
而我,兩腿發軟,一屁股坐在地上,心裡隻剩一句話在循環播放:
完了,這回真成神仙了,可我不想當啊!!
還沒等我緩過神,外頭忽然傳來破空之聲,三道虹光自天而降,為首者是一位白須垂胸、身穿青紋道袍的老者,身後跟著兩名執法弟子。
“劍峰長老親臨?!”有人驚呼。
老者目光掃過修複如初的萬劍碑,又落在我這個灰頭土臉、鼻涕都快嚇出來的掃地道童身上,眼神驟然一亮:“此子竟能引動萬劍歸心、重續碑靈……莫非是劍祖轉世之身?!”
“不不不!誤會!天大的誤會!”我手忙腳亂地擺手,“我隻是個搬書的!連劍都沒摸過!您看我這雙手,全是掃帚繭子,哪像握劍的?”
可他根本不聽,反而激動得胡子直抖:“天賦異稟,根骨清奇,心境更是萬中無一!今日起,你便是我劍峰親傳弟子!破格授位,賜洞府、配靈仆、免勞役——”
“哇啊啊啊彆說了!!”我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轉身就跑,連鞋都甩掉一隻,“我不拜師!我不修行!我要回家種田!!”
我拚了命往外衝,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必須逃!
再待下去要被供上神壇了!
身後傳來長老氣急敗壞的怒吼:“給我追!彆讓他跑了!這是宗門大機緣!!”
我不敢回頭,隻恨爹媽沒多給我生兩條腿。
一路撞翻七八個雜役,踩了三條貓尾巴,終於一頭紮進後勤司的地界才敢停下喘氣。
可當我癱坐在柴堆旁,心臟還在狂跳時,眼角餘光卻瞥見——
掃帚旁邊,靜靜躺著一塊溫潤玉簡。
我心頭一緊,小心翼翼拿起來,剛觸碰到,係統提示音立刻響起:
【叮!獲得物品:基礎劍訣(殘),返還倍率待觸發……】
“……”
我眼前一黑,差點背過氣去。
又來?!我都躲到後勤司了你還想卷我?!
我抬頭望天,內心哀嚎震徹九霄:
“係統啊係統,你要真對我好,就讓我安安穩穩地苟一輩子吧!!”
可就在這時,青雲宗山門外,一輛漆黑無銘的馬車悄然停駐。
簾子微掀,一道沙啞低沉的聲音傳出:
“查到了嗎?那個讓萬卷共鳴、喚醒萬劍碑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