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它轉動了一下,精準地鎖定了我。
整整十息。
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瞬都像千年過去。
我渾身寒毛倒豎,心臟幾乎停跳。
這不是威壓,也不是殺意,而是一種……審視。
仿佛我隻是某個宏大計劃中的一枚棋子,而它,終於找到了我。
十息之後,巨眼緩緩閉合,消失於虛空。
可就在它徹底隱沒前,一道低沉、蒼老、仿佛從歲月儘頭傳來的男聲,輕輕響起——
“此子……不可控。”虛空再度震蕩。
我正蹲在地上,手指顫抖地掐著人中,試圖用物理手段讓自己冷靜下來——剛那句“此子不可控”還在耳邊回蕩,像是一道審判詔書直接刻進了天靈蓋。
可還沒等我緩過神,頭頂的天空忽然劇烈扭曲,仿佛有一隻無形巨手在揉捏蒼穹!
那隻巨眼,又回來了!
比剛才更加凝實,更加……真實。
它懸浮於破碎結界的上空,漆黑瞳孔深處流轉著暗金符文,像是遠古星河在旋轉。
這一次,它沒有沉默。
十息。
整整十息,那巨眼死死盯著我,目光如刀,一層層剝開我的皮肉、經脈、魂魄,仿佛要將我從裡到外看得通透。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在輕微震顫,丹田裡的靈力不受控製地亂竄,連係統麵板都出現了短暫的卡頓——【警告:檢測到高維意誌乾涉,返還機製臨時降頻】。
然後,它開口了。
聲音不是傳來的,是直接在我腦海炸開的,蒼老、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此子,不可控。”
所有人僵如石雕,連呼吸都不敢重一分。
緊接著,那聲音再次響起,卻讓我差點當場原地升仙:
“亦不可殺……但可囚。”
囚?!
誰要囚我?!
我隻是打了一套廣播體操級彆的基礎拳啊!
還是第三式“收勢歸元”那種最沒殺傷力的動作!
你要說這是武學絕技,那我以後種田撒種子是不是還得報備宗門防止引發天地異變?!
我仰頭望著那逐漸消散的巨眼,喃喃出聲:“我不是來打架的啊……我隻是想苟一苟,種種田,曬曬太陽,偶爾給冷月心師姐送點新鮮靈果討個好感度……怎麼搞得像我才是那個末日預言裡的滅世魔尊?”
話音未落,公孫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淚橫流,雙手高舉小旗子嘶吼:“祖師顯威!天罰降世!青雲當興!萬師兄乃天命之子!!”
我嘴角狠狠抽搐。
你閉嘴行不行?
再喊下去我就要被當成祭品供起來了!
林長老臉色蒼白如紙,腳步虛浮地走過來,手中捧著一枚青玉令牌,指尖都在發抖:“萬……萬師侄,宗主有令,即刻前往議政殿,不得延誤。”
我接過令牌,低頭一看,上麵刻著“內門親傳”四個字,還散發著淡淡的靈氣波動——好家夥,打贏一場擂台賽,直接從小道童跳級成宗主關門弟子待遇?
這不是獎勵,這是催命符啊!!
正當我內心哀嚎時,冷月心悄然走到我身邊,素白衣袂輕揚,眸光幽深如寒潭。
她低聲問:“你還記得‘歸墟’嗎?”
我一愣:“歸墟?那是什麼?秘境?遺跡?還是某種新型農藥的名字?”撓了撓頭,“我不就想歸田園嗎?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這才是我畢生追求的好不好……”
她看著我,忽然嘴角微微一揚。
那一瞬間,風停雲靜。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不,準確說是近乎笑意的表情。
哪怕隻是嘴角微動,也像冰雪初融,月照寒江。
她輕聲道:“或許……你本就是從那裡來的。”
說完,她轉身離去,背影清冷如霜雪。
我愣在原地,腦子裡一團漿糊:什麼意思?
我穿越前住的是深圳龍崗,不是什麼歸墟啊!
難不成我上輩子其實是上古大能轉世,係統隻是幫我找回記憶的外掛?
正胡思亂想著,忽覺心頭一動。
遠處藥園中,那棵我親手栽下的扶桑樹無風自動,一片葉子悠悠飄落,輕輕貼在我的肩頭。
我下意識接住。
葉脈紋理竟緩緩蠕動,凝聚成一行細小卻清晰的文字,閃爍著微弱金光:
【宿主累計返還值已達臨界,解鎖隱藏權限:逆命改軌】
我瞳孔驟縮。
係統……升級了?
還沒來得及細看說明,林長老已在旁催促:“萬師侄,走吧,議政殿前……雲霧繚繞,守衛森嚴。”
我低頭蹭著牆根往前挪,嘴裡不停念叨:“我就推了一掌……又沒炸山門……真的沒必要這麼隆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