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一看——空無一人。
隻有月光灑在沙丘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是我的嗎?
我盯著那影子看了三息,心跳如鼓。
媽的,該不會又是哪個被我無意點化的仙藤,自己長腿追來了吧?
還是執法堂的人終於順著“萬人跪拜”的線索摸到了這裡?
我咽下最後一口乾餅,眼神逐漸堅定。
不管是誰。
老子現在連呼吸都不敢用力,你還想讓我暴露?
我抹了嘴,一貓腰,鑽進了前方那片傳說中連鬼都不願踏足的死寂戈壁。
我鑽進那片死寂戈壁,黃沙如刀,刮得臉頰生疼。
四下荒蕪,連根草毛都看不見,風都懶得吹一下——這才是真正的“無人區”,終於能讓我這個隻想曬太陽的鹹魚喘口氣了。
身後那道影子……消失了。
我趴在地上聽了半晌,除了心跳聲和耳朵嗡鳴,什麼都沒有。
執法堂?
追蹤者?
點化成精的南瓜藤?
不管是誰,總該被這片死亡之地勸退了吧?
我拍了拍懷裡的乾餅,硬得像塊板磚,但好歹是凡物,從青雲宗廚房順出來的最後一口存糧。
我盯著它,眼神複雜:“你可千萬彆出事啊……我就想填個肚子,不求長生,隻求苟命。”
我小心翼翼咬了一口,腮幫子酸得直抽筋,邊嚼邊在心裡默念:“平平無奇,普普通通,我隻是個流浪漢,沒人找我,沒人認我,沒人追我……”
咽下的那一刻,喉頭一緊。
完了。
不對勁。
我低頭一看,腳邊沙地竟微微滲出一絲水光,像是地下甘泉被什麼力量喚醒。
緊接著,“嗤”地一聲輕響,唾液滲透之處,黃沙開始翻湧,如同煮沸的粥鍋!
“不——!!!”
我沒來得及喊完,整片戈壁突然劇烈震顫!
九百座微型綠洲憑空拔地而起,每一座直徑不過十步,卻靈氣氤氳、草木瘋長,中央赫然矗立著一株金紋南瓜!
瓜身泛著古銅光澤,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層層疊疊,似有意誌流轉。
我踉蹌後退,瞪大眼睛讀出其中一句箴言:
“守門人行處,生機自臨。”
轟——!
天邊驟然炸開一道紫氣,橫貫千裡。
遠方某座高聳入雲的觀星樓上,傳來數道驚駭欲絕的呼喊:
“快看!地脈龍脈集體蘇醒!九百靈眼同時開啟,這是聖人降世之兆啊!!”
“方位在西北戈壁……莫非真有傳說中的‘萬劫不死體’現世?!”
“傳令各宗!封鎖邊境!不得放走任何可疑之人!”
我癱坐在一座綠洲邊緣,仰頭望著漫天異象,星空仿佛都在為我閃爍。
我嘴角抽搐,聲音發抖:“我到底要怎樣才能低調?!不種田、不打架、不說話、不呼吸……行不行啊?!老子剛才隻是咽了口唾沫!連喝水都不敢喝,生怕暴擊出個‘太古雨神傳承’來!”
眼淚都要下來了。
係統呢?你還裝死?我都快被供上神壇了你知道嗎?!
就在我幾乎崩潰之際,腦海中終於響起那久違的冰冷機械音——
【叮!
檢測宿主絕望值已達臨界,符合隱藏條件,解鎖新功能:因果屏蔽·每日一次(限非主動攻擊類行為)】
我猛地抬頭,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
“等等……屏蔽?意思是說,隻要我不動手,哪怕走路、吃飯、放屁,都不會再觸發暴擊返還?!”
【是。】
我差點喜極而泣,立刻閉眼默念:“今晚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準再出事!不準長植物!不準引動天地!不準被人發現!給我穩住!!”
話音剛落,天地忽暗。
一輪血月,悄然升起。
猩紅如血,懸於頭頂,灑下詭異光芒。
我渾身一僵,感覺皮膚發麻,像是被什麼東西盯上了。
然後……
我的影子,動了。
不,準確地說——它分裂了。
一個還是我瘦弱凡人的模樣,蹲在沙地上瑟瑟發抖;
另一個,卻緩緩站起,披著漆黑如墨的長袍,背後負著一隻巨大拳印般的虛影,仿佛曾一拳打碎星辰。
它眉心烙印兩個古字,幽光流轉:
大羅。
它轉過頭,衝我咧嘴一笑,嘴角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牙齒。
“你想逃?”它的聲音像是千萬人齊誦,又似遠古回響,“我們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