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在耳邊呼嘯,心跳如鼓。
這一次,我不是為了逃命。
我是為了活下去,順便……看看這個所謂“係統”,到底能把我的“苟”字訣,卷成什麼樣。
我貼著牆根往前蹭,腳下是濕滑的青苔,頭頂每隔十步就懸著一顆幽藍色的螢石,像死人的眼珠子一樣冷冷盯著我。
地圖上那口井離得不遠,可越靠近,心裡就越發毛——不是怕玄機子追來,而是這整條甬道,安靜得不正常。
連蟲鳴都沒有,連風聲都斷了,仿佛這片空間被誰從世界裡摳了出來,單獨封存。
終於,拐過最後一道彎,眼前豁然出現一口枯井。
說是枯井,可井口邊緣竟凝著一層薄薄水膜,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井壁密密麻麻刻滿了扭曲符號,像是某種活物在臨死前瘋狂抓撓留下的痕跡。
我隻看了一眼,腦子裡“叮”的一聲炸開——
【接觸原始錄文·返還暴擊×8900!】
那一瞬,我的意識像是被扔進了熔爐,無數金色文字如洪流般灌入識海。
《太初混沌呼吸法》?
這名字聽著就邪門!
更邪門的是注解:“此法逆天而行,修者必遭因果反噬。”
我渾身一僵,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
所以……我之前修煉順得跟開了掛似的,不是因為天賦異稟,也不是係統牛逼,而是它替我把所有該來的劫難、業障、因果,全給吞了?!
也就是說,我吸一口氣,相當於彆人渡一次小天劫;但我毫發無損,因為我有個“自動背鍋”的超級防火牆?
正愣神,井底忽然咕咚一聲,一本沒有封麵的古書緩緩浮起,像是被看不見的手托著。
它自行翻開,一頁頁紙張飄向空中,整齊排列,宛如等待執筆之人落墨。
我傻了。
這書……還想讓我現場寫作業?
我下意識摸了摸懷裡——沒筆。
沒墨。
隻有手裡這把破掃帚,還是三個月前領的製式工具,竹枝都磨禿了。
“要不……”我咽了口唾沫,“咱彆寫了?咱們現在就撤,當沒見過它?”
話音未落,整座井突然震顫,那些懸浮的紙頁猛地翻動,發出獵獵風響,像是在催促。
“行行行!寫就寫!”我一咬牙,抄起掃帚,蹲到井邊蘸了點那層詭異的水膜,在第一頁最上方,顫巍巍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安”字。
剛落筆——
金光自書中爆發,如浪潮席卷四方!
我被掀得一屁股坐地,掃帚脫手飛出,釘在牆上。
那本古書懸浮半空,紋絲不動,卻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壓,仿佛它才是這世界的主宰。
緊接著,井口轟然閉合,石板自動拚接,嚴絲合縫。
一層無形波動以井為中心擴散而出,快得看不見軌跡。
我癱在地上喘氣,腦子一片空白。
然後,我聽見了——
整個藏書閣,所有的燈火,齊刷刷由暖黃轉為幽藍。
像是一瞬間,被什麼力量統一改寫了顏色。
而在樓上,墨青衣正提著燈籠巡查,符紙突兀自燃,火光中浮現一行血字:“他在默語井,快阻止他!”
她瞳孔一縮,指尖微顫,卻在片刻後,默默將符紙踩滅,低聲呢喃:
“如果真相比謊言更可怕……我寧願暫時聾啞。”
山門外,冷月心靜立石階,夜風吹動她的白衣。
一隻傳訊靈鳥撲棱棱飛來,她抬手,劍光一閃,鳥羽紛飛。
劍脊上的血字悄然流轉,最終定格為兩個字——
護他。
我還不知道這些。
我隻知道,此刻四周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連空氣都不再流動。
藏書閣深處,傳來書架緩緩移動的摩擦聲,像是有無數雙看不見的手,在重新排列命運的坐標。
我坐在地上,手裡還攥著那根濕漉漉的掃帚,看著眼前泛著幽藍光芒的默語井,心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完蛋,這次“苟”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