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夜裡,藥園的風不對勁。
不是那種尋常夜風吹過草尖的沙沙聲,而是整片土地在低鳴。
九竅金蓮的根係像是活了,一圈圈金紋從土裡浮起,順著莖乾往上爬,每一道裂痕都滲出淡淡的光,仿佛這花正被某種力量從地底往下拽。
我蹲在井邊啃著冷掉的紅薯,眼角餘光一掃,差點把牙崩了。
“柳婆婆!”我壓低聲音喊道,“你之前算的‘鑒寶’,不會這麼快就來了吧?”
老太婆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走過來,枯瘦的手指掐得啪啪響,眉頭越皺越緊,最後猛地睜眼:“糟了!不止是鑒寶——他們要移栽!三大宗門聯合執事會已簽‘共議令’,明日午時前若不主動獻出根係樣本,便以‘妨害道統共享’罪名問責宗門!”
我一口氣沒提上來,嗆得直咳嗽。
“共享個鬼啊!這是栽花,又不是開茶館!”我心裡想,你們當我是種觀賞植物呢?
還樣本?
采一根毛回去搞克隆嗎?
更嚇人的是那朵金蓮,花瓣邊緣已經開始泛黑,像是承受不住什麼召喚。
我知道,這不是普通的靈植異象——這是地脈在抗議。
正慌神間,腳下泥土突然翻湧,一道龐大的龍影破土而出,青色鱗片如鐵,巨大的頭顱懸空,一雙豎瞳死死盯著那株搖搖欲墜的金蓮。
“此花與地脈共生。”青鱗老翁的聲音像從地心傳來,震得我耳膜生疼,“強行遷移,百裡靈土將化死域,萬年養息難複。”
我咽了口唾沫:“那……有沒有不拆家的辦法?”
龍目轉向我:“唯有獻祭精血,重塑根係,使其自願斷聯地脈。”
話音剛落,我後背一涼。
這種劇情我熟悉啊!主角剛想跑路,女主默默站出來:“我來。”
可這次不一樣。
冷月心不知何時已立於蓮前,鐵劍輕顫,劍鞘裂開一道細縫,隱約有血色符文流轉。
她沒說話,但我知道她在想什麼——又要替我扛下這一劫。
前世我是社畜,累死沒人管;今世她是棄子,命如草芥也無人問津。
我們倆就像兩片飄在風裡的破葉子,誰先落地,誰就被踩進泥裡。
可這一次,我不想再讓她衝在前麵。
我一步跨出,伸手按住她手腕。
她的手冰涼,脈搏卻跳得極快,像一把繃到極限的弓。
“彆動。”我說,“這次,換我護你一次。”
她怔了一下,抬頭看我,眼神裡有驚,有疑,還有一絲……藏得很深的痛。
我沒敢多看,轉身走向蓮根,從懷裡摸出那枚青銅書釘——係統給的初始道具,據說是能“錨定因果”的玩意兒。
現在顧不上那麼多了。
“隻要穩定,不準暴擊。”我一邊劃破掌心,一邊在心裡默念,“我求你了,大哥,苟一次行不行?咱們低調點活著不好嗎?”
鮮血滴落,滲入龜裂的土壤。
一秒,兩秒……
係統終於回應:【指令拒絕·情感共鳴已達閾值】
我心頭一沉。
完了,它又要搞事了。
下一瞬,大地轟鳴!
【根係重構·返還暴擊×5000】!
金蓮猛然暴漲,原本三尺高的花身瞬間拔升至九丈,層層疊疊的花瓣綻放開來,虛實交替,竟在半空中凝成一座旋轉的蓮台!
清香彌漫,其中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氣息——那是隻有傳說中真仙才能引動的“道韻波動”。
遠處山巔,正在閉關的青雲子猛然睜眼,手中玉簡炸成齏粉:“那是……錄者用來封印天魔的‘承道之器’?!”
整個青雲宗震動。
而我,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滴血的書釘,一臉懵逼地看著自己造出的“核彈級藝術品”,內心瘋狂咆哮:
誰來告訴我,我現在跪下磕頭還來得及嗎?!
這哪是種花?這是往修仙界的CPU上插內存條啊!
更可怕的是,我能感覺到,那蓮台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醒了。
一道模糊的意誌,透過花瓣間的縫隙,輕輕拂過我的意識。
“筆未落,文已成。執筆者歸位。”
我渾身寒毛倒豎。
啥?誰?誰在叫我執筆者?!
我趕緊甩頭想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甩出去,可耳邊隻剩下係統冰冷又歡快的提示音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