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披著黑袍溜進來時,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口。
白天那些話在我腦子裡來回衝刷——割誓、命線、討債上門……我不信邪,可身體卻誠實地繞著蓮台轉了三圈,確認四周無人後,才小心翼翼掏出那枚青銅書釘。
這是當初在藏書閣撿破爛時無意拿到的,本以為是個廢銅,結果係統提示它和“錄核歸位”有關。
剛才青鱗老翁盯著它的眼神,簡直像看見了失散萬年的親兒子。
“補一補吧。”我嘀咕著,咬破手指,準備抹點血上去試試反應。
血珠剛滲出皮膚——
“彆補。”
一道蒼老的聲音,幽幽從背後響起。
我手一抖,血珠還沒滴下去,柳婆婆那句“彆補”就像冰錐子似的紮進耳朵。
回頭一看,她拄著拐杖站在藥園邊緣的月光下,影子拉得老長,半邊臉藏在暗處,半邊泛著銀霜般的光。
她眼神複雜,像是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又像在看一把即將出鞘卻還不自知的劍。
“有些傷,越補越假。”她緩緩走近,腳步輕得不像個凡人,“你拿精血去填,是好意。可這世道不講情分,隻認威懾——你得讓它‘痛’,才能讓外人知道:這花,疼起來是要命的。”
我渾身一震。
這話聽著玄乎,但細品……好像有點道理。
九竅金蓮不是普通靈植,它是“承道之器”,萬眾覬覦,各方垂涎。
我要真把它護住了,靠的是溫情脈脈?
靠的是澆水施肥?
做夢!
這個世界隻信一件事——誰惹它,誰就得死!
心念電轉間,我猛地收起青銅書釘,指尖一劃,在斷枝旁濕潤的泥土上寫下三個小字:
“彆碰我。”
字不大,歪歪扭扭,像個懶散道童隨手塗鴉。
可當最後一筆落下,空氣忽然凝滯了一瞬。
【叮!!!】
係統的聲音炸得我腦殼嗡鳴——
【檢測到宿主以凡俗文字賦予天地至寶防禦意誌,觸發認知共鳴暴擊:×4500】
【返還:防禦性認知烙印·初級(可進化)】
【附帶效果:萬物皆可視‘警告’為法則雛形】
下一秒,整株九竅金蓮猛然一震!
九片蓮瓣齊齊嗡鳴,金光如潮水般從根部湧起,一圈無形漣漪驟然擴散——無聲無息,卻讓百裡之內所有靈植同時低伏,草木彎腰,藤蔓蜷縮,仿佛整個青雲山的地脈都在行禮!
我傻了:“我就寫了仨字……怎麼跟立了天道契約似的?!”
更離譜的還在後頭。
三天後,風起雲湧。
萬典閣終於坐不住了,派來一位元嬰長老,白須飄飄,仙風道骨,袖中藏著一道“攝靈索”——據說是上古秘煉的拘魂鎖根之器,專取天地靈胎。
他踏空而來,落地無聲,目光鎖定蓮台:“奉三宗盟令,移栽承道之器,違者視同叛修。”
沒人敢攔。
可就在那條泛著幽藍寒光的繩索即將觸碰到泥土的一刹那——
轟!!!
金蓮爆綻萬丈金輝!
斷枝處噴出一道濃鬱金霧,瞬間凝聚成一張模糊人臉——眉心一點朱砂,衣袂翻飛,正是二十年前閉關坐化的青雲宗太上長老,白羽真人!
殘影張口無聲,可一股浩蕩神識席卷全場:
“盜吾種者,斷其道基!”
聲音未落,那元嬰長老臉色驟變,手中攝靈索“砰”地炸裂成灰!
緊接著七竅滲血,整個人如遭雷擊,仰麵摔倒,神魂之上赫然多了一道金色裂痕——那是道基將毀的征兆,永不磨滅!
全場死寂。
連韓執事都嚇得跌坐在地,嘴唇哆嗦:“白、白羽老祖的護法殘念……竟然被激活了?!”
而我呢?
正蹲在百丈外的屋簷上,啃著半個烤紅薯,腮幫子鼓鼓囊囊,望著遠處慌亂奔走的身影,內心隻剩一句咆哮:
“我隻是想讓它少長點歪枝啊!!!怎麼又給我搞出個亡魂護法來?!我還想苟到萬年之後看宇宙大爆炸呢——現在全天下都要以為我是幕後黑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