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信息如潮水灌腦,我眼前浮現出星辰軌跡、靈氣流轉、陣紋演化……三千五百份完整傳承,瞬間烙印靈魂。
我懵了兩秒,隨即反應過來,趕緊照本宣科,把腦海中最基礎的幾句口訣念了出來。
“星垂平野闊,鬥轉氣自流。踏罡步鬥者,以心映天樞……”
話音未落,三名陣法師渾身一震,當場盤坐,閉目頓悟,頭頂竟隱隱有星光虛影浮現!
全場鴉雀無聲。
隨後,有人顫抖著低語:“這是……失傳已久的星圖引路訣?!”
我坐在角落,嘴裡還含著半塊紅薯,一臉懵逼。
而門外,不知何時,已有更多人悄然聚集。
有人帶來了油燈,有人撿來了碎玉,還有人默默擺好了銅釘。
沒人說話。
但他們眼中,燃起了某種近乎信仰的光。
我咽下最後一口紅薯,看著眼前這一幕,內心隻剩一聲悲鳴:
我隻是想活得久一點啊……
怎麼現在,連教學都能卷出個宗門雛形來?
我蹲在屋簷上,一邊啃著鹹得發苦的蘿卜乾,一邊眼睜睜看著底下那三盞油燈像活了一樣跳動起來。
風都沒吹,它們卻齊刷刷地朝一個方向偏轉,仿佛被無形之手撥弄。
七塊碎玉浮空半寸,嗡鳴如琴弦輕顫;九枚銅釘自動嵌入地麵凹槽,排列成我不認識但看著就玄乎的弧線。
阿鐵、小桃紅,還有那個衣衫襤褸、滿臉風霜的流浪陣紋師,三人站成三角,口中念的正是我十分鐘前隨口胡謅的“星垂平野闊”那段話——可這會兒聽來,竟有種說不出的古老韻律,像是從遠古深處傳來的回響。
“不是吧……”我差點把蘿卜乾嗆進氣管,“我隻是為了讓他們閉嘴才編幾句順口溜啊!哪知道係統返了三千五百份《小周天星鬥陣》的心法,還全讓這三個愣頭青給接住了?!”
我欲哭無淚。
更離譜的是,他們還真把陣給搭出來了!
地麵符文逐一亮起,青光如溪流蜿蜒,最終彙聚成一道緩緩旋轉的星圖虛影。
星光凝成細雨,簌簌落入陣心銅盆,水波蕩漾間竟泛出銀河般的輝彩。
圍觀人群瞬間炸了。
“這是……‘小周天星鬥陣’的雛形?!”一個白胡子老頭顫巍巍地撲到陣邊,伸手去觸那星光,“傳說中需三代陣法師薪火相傳、耗時百年才能複現的上古典陣之一!怎麼……怎麼三個菜鳥一晚上就搞出來了?!”
有人當場跪下,雙手合十:“神跡!這是陣道祖師顯靈了!”
我翻了個白眼,差點從屋簷滾下去:祖師是我?
我還想拜他們為師苟兩年呢!
商無涯站在街角陰影裡,手裡搖著折扇,嘴角掛著冷笑:“哼,運氣總有耗儘的一天。等你再也變不出新花樣,看這些人會不會把你生吞活剝。”
我聽得真切,心裡咯噔一下。
這家夥不傻,他已經察覺不對勁了。
可還沒等我琢磨對策,天象突變。
夜空驟然一暗,北鬥七星中的第七星——破軍,竟輕輕一閃,像是回應地上的召喚。
緊接著,一道極細卻刺目的銀光自天而降,精準落進那口接月華的銅盆裡,激起一圈圈漣漪,宛如星辰墜入凡潭。
全場死寂。
連風都停了。
就在這片寂靜中,一個佝僂的身影悄然出現在人群外沿。
柳婆婆,坊市最老的守夜人,據說是百年前某’大宗遺孤,平日瘋瘋癲癲,誰也不理。
此刻她拄著拐杖,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那陣眼,嘴唇微動,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以凡軀引星力,非大運者不可為……這孩子,到底是誰埋下的棋?”
她的目光,穿透層層人影,直直落在我身上。
我正忙著用袖子擦嘴,蘿卜乾渣沾了一臉。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無數雙手偷偷謄抄筆記,那些歪七扭八的紙條正在坊市暗巷飛傳,標題赫然是——《萬氏布陣真解·卷一:心法篇》。
也不知道,就在這一夜,三大商會已在密室點燈議事,桌案上攤開的,正是從不同渠道拚湊出的“陣訣殘頁”。
而此刻,唯有我一人坐在冰冷瓦片上,望著漫天星鬥,內心哀嚎如雷:
我隻是想讓他們安靜一會兒啊!!
怎麼現在連胡說八道都能卷出個傳世陣法來了?!
風拂過耳畔,仿佛有誰在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