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臣敘的目光在那張照片上停留了許久,久到明舒晚舉著手機的手臂都開始微微發酸。
他才抬眸重新看向她,掩下眸底的情緒,極其簡短地“嗯”了一聲,算是初步接受了這個妹妹的身份設定。
“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先跟我回去。”他的聲音依舊沒什麼溫度,說完,便乾脆地轉身,打算就這麼在前麵帶路。
“誒!”明舒晚見他真的說走就走,急了,也顧不上腳踝的疼痛,下意識就想追上去,結果剛邁出一步,鑽心的刺痛就從腳踝直衝頭頂,讓她忍不住“嘶”了一聲,身體晃了晃,差點再次摔倒。
她慌忙穩住身形,再抬頭時,周臣敘已經停下腳步,回過頭看她,眉頭微蹙,似乎在疑惑她為什麼沒跟上。
明舒晚心裡那點委屈和大小姐脾氣又冒了上來,濕漉漉的眼睛注視著他,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控訴:“你就這麼自己走了?”
周臣敘看著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兩秒,才淡然反問道:“我不是讓你跟上來嗎?”
“可是我走不了啊……”明舒晚被他這直男般的反應氣到,輕輕咬了下唇,那雙浸了水光般的眸子直勾勾地看著他,裡麵盛滿了理所當然的依賴,軟聲說:“所以可能要麻煩大哥,抱我,或者背我了。”
聽到她的話,周臣敘的眉心擰得更緊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自稱是他妹妹、行為舉止卻絲毫不見外的女人。
她渾身濕透,長發狼狽地貼在臉頰,裙擺沾滿泥濘,腳踝腫得老高,確實走不了路。
可那雙眼睛,即使在如此狼狽的境地下,依舊亮得驚人,帶著一種被嬌養出來的,理直氣壯的任性。
這種任性,和他潛意識裡某種模糊的感覺奇異地契合了一瞬。
理智告訴他應該保持距離,但身體卻先一步做出了反應,轉過身,背對著她微微彎下了腰。
“上來。”
他言簡意賅的兩個字,聽不出什麼情緒。
明舒晚卻眼睛一亮,立刻忘了疼痛和委屈,唇角不自覺地翹起一點小小的弧度。
她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兩步,忍著痛,攀上了他寬闊堅實的後背。
周臣敘的手臂穩穩地托住她的腿彎,輕易地將她背了起來。
他的背脊很寬厚,隔著濕透的衣物,能感受到其下緊實分明的肌肉線條和灼熱的體溫,在這冰冷的風雨裡,成了唯一可靠的熱源。
明舒晚下意識地環緊了他的脖子,將臉輕輕靠在他的肩頭。
一股熟悉的清冽氣息湧入鼻腔,這味道一如既往能夠讓她那顆惶惶不安的心,漸漸安定了下來。
不是夢,也不是幻覺。
她是真的,在這樣一個狼狽的雨天,誤打誤撞地找到了“死去”多年的周臣敘。
這個認知讓她心潮澎湃,隨之而來的,是迅速在腦海裡成型的計劃。
周京年不是仗著周家繼承人的身份為所欲為嗎?
如果周臣敘回去呢?這個曾經被周家老爺子寄予厚望、能力遠在周京年之上的真正長孫回去呢?
到時候誰還能護著周京年?收拾起他來,還不是輕而易舉?
想到周京年和何皎可能麵臨的局麵,明舒晚的心情莫名好了起來,連腳踝似乎都沒那麼疼了。
又想到了一個問題,她悄然地將搭在他胸前的手,輕輕貼在了他心臟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