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年正要轉身離去的動作猛地頓住,他回身看向明舒晚,那張向來溫和矜貴的臉上此刻覆著一層明顯的寒霜:“明舒晚,你適可而止,彆再說這些沒輕沒重的話。”
明舒晚迎著他冰冷的視線,非但沒有退縮,反而輕輕扯動嘴角,露出一抹極淡卻充滿嘲諷的笑意,沒再繼續這個話題,隻淡淡道:“我要休息了,你走吧,晚上也不用過來,念念會來陪我。”
周京年站在原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隻是沉著臉,轉身大步離開了病房。
門被輕輕帶上,病房裡徹底安靜下來。
明舒晚靠在床頭,閉上了眼睛,緩緩地舒了一口氣,然而,那股沉甸甸的情緒,卻依舊盤踞在心口,揮之不去。
她有些懊惱地咬了咬下唇。
明明告訴自己要冷靜,要為了收集證據而忍耐,可每每麵對周京年那副虛偽的嘴臉和何皎那拙劣的挑釁,她就控製不住地想要用最尖銳的語言去刺穿他們的假麵。
“不能再這樣了……”她低聲告誡自己,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想要扳倒周京年這樣心思深沉的人,情緒化是最無用的武器,甚至可能打草驚蛇。
她必須更冷靜,更謹慎。
大約半個小時後,病房門被輕輕敲響,隨即蘇念拎著一個果籃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晚晚,你怎麼樣?腳還疼不疼?”蘇念一進來就直奔床邊,滿臉擔憂。
當她看到明舒晚正對著手機屏幕出神,表情似悵然若失,又似陷入某種回憶時,不由好奇地湊近。
手機屏幕上顯示的,依舊是她和周臣敘的那張合影。
蘇念挑眉,語氣帶著熟稔的調侃:“發什麼呆,又想你這位大哥了?”
明舒晚沒有立刻回答,指尖輕輕劃過屏幕上男人清晰的側影。
蘇念在她床邊坐下,歎了口氣,語氣真誠地感慨:“說真的晚晚,有時候我就在想,如果你當初嫁的人是周臣敘,憑他的品性和能力,你現在一定被他捧在手心裡疼著,哪會受周京年這種窩囊氣,更彆提什麼出軌小保姆的破事了。”
明舒晚聞言,眸光微動,終於從照片上移開視線,抬眸看向蘇念,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麼笑意的弧度:“你忘了,我當初之所以會選擇周京年,是因為什麼?”
蘇念愣了一下,隨即恍然:“瞧我這記性!你這位大哥離開快五年了吧,我都快忘了周臣敘心裡一直裝著有人的事情……”
“嗯。”明舒晚輕輕應了一聲,將手機鎖屏,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他心裡有彆人,而且是很深很深的彆人,所以,我們之間始終隻能是兄妹,我不能去破壞什麼。”
那是她少女時期隱秘的心事,隨著周臣敘的死亡和周京年的熱烈追求,被她深深埋藏。
如今舊事重提,隻剩唏噓。
但很快,她收斂了那點悵然,話鋒一轉:“但是念念,我要糾正你一點,周臣敘沒死。”
“什麼?”蘇念詫異看她。
“真的。”明舒晚壓低聲音,警惕地看了一眼緊閉的病房門,然後才將今天在雨中的奇遇,包括周臣敘失憶,簡略而清晰地對蘇念說了一遍,同時也說了自己打算帶他回京北的想法。
蘇念聽完,震驚之餘,迅速冷靜下來,身為律師的頭腦開始高速運轉。
她握住明舒晚的手,語氣嚴肅:“晚晚,這消息太重要了,如果周臣敘回來,周家的局麵絕對會天翻地覆,周京年現在所擁有的一切,至少有一大半是建立在周臣敘已死的前提下的,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