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舒晚被他這句話噎得呼吸一滯,看著他映著窗外的深邃側臉,那些他總在她最狼狽時出現的身影,不受控製地掠過腦海,心口忽然被一種莫名的情緒漲滿。
她深深地看著他,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大哥,我也不是在誰麵前都哭的。”
這句話說得輕,卻像一片羽毛,輕輕刮過寂靜的車廂。
周臣敘搭在膝上的指尖,輕輕地蜷縮了一下。
他沒有接話,也沒有轉頭看她,隻是重新閉上了眼睛,仿佛疲憊,又仿佛隻是為了隔絕她的目光和那句意味不明的話。
車內再次陷入沉默,隻有窗外都市的喧囂作為背景音。
明舒晚也不再說話,她轉過頭,目光落在周臣敘閉目養神的側顏上。
夕陽最後的餘暉已經褪儘,路燈和霓虹的光影交錯掠過他的側顏上,此刻的他褪去了白日的冷硬疏離,此刻閉著眼的樣子,竟有種不設防的平靜。
看著這樣的他,明舒晚的思緒卻不受控製地飄遠了,飄回了很多年前,飄到了那件被她深埋在心底的虛心事上。
她當時到底有沒有……
正當她心神不寧,目光不自覺地在他臉上流連,試圖尋找一絲一毫記憶時——
周臣敘忽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車廂內,精準地捕捉到了她未來得及收回的慌亂視線。
明舒晚的心臟猛地一跳,慌忙移開目光,轉頭看向正前方,手指卻不自覺地捏緊了方向盤。
周臣敘的眉頭微蹙了一下,這讓他心底那點莫名的煩躁又升騰起來。
這個女人,就像一團迷霧,看似明媚直白,卻總在細微處流露出讓他捉摸不透的謎題。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飛逝的夜景,不再看她,隻是周身的氣息,似乎比剛才更冷硬了些。
車子終於駛回周家老宅。
明舒晚停好車,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心情,正準備開口問周臣敘對於明天趙爺爺用藥的安排。
然而,她還沒出聲,周臣敘已經乾脆利落地推開車門,長腿一邁下了車,然後頭也不回地徑直走進了老宅大門,背影挺直而疏離,完全沒有要和她交談的意思。
明舒晚看著他消失在大門內的身影,張了張嘴,最終隻化作一聲無奈地輕歎。
算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她解開安全帶,也下了車。
剛踏上老宅門前的石階,身後就傳來了汽車駛近的聲音。
明舒晚腳步微頓,沒有回頭,但心裡已經有了預感。
果然,下一刻,周京年那輛熟悉的黑色賓利停在了她剛才停車的位置。
周京年推門下車,臉色在門廊燈下顯得有些晦暗不明,他幾步走上前,在明舒晚即將邁進大門時,與她幾乎並肩。
“這麼晚才回來。”周京年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語氣裡那絲慣常的掌控卻清晰可辨:“去哪兒了?”
明舒晚原本因為回歸工作室而稍稍明媚的心情,在聽到他聲音的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沒有看他,也沒有回答,隻是腳步未停,繼續往裡走,臉上是顯而易見的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