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些紛亂的情緒,他自然不會對何皎說。
他避開了她的問題,轉而問道:“你最近身體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寶寶還好嗎?”
何皎的心沉了沉。
他不回答,就是一種回答。
周臣敘回來了,明舒晚的態度又如此決絕,周京年的心似乎並不像她以為的那樣,完全偏向她和孩子。
她必須抓緊。
“我很好,寶寶也很乖。”何皎柔順地回答,但緊接著,她就抬起盈盈的眼眸,帶著期盼問:“京年哥哥,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和晚晚正式去辦離婚手續呢?”
離婚這兩個字猝不及防進了周京年本就煩躁的神經。
他眉心驟然擰緊,臉色沉了下來,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不是說了嗎,現在不是時候。”
何皎被他驟然變冷的語氣刺得眼眶一紅,卻不肯放棄,聲音帶上了哭腔:“可是京年哥哥,你答應了我的,難道你要讓我們的孩子,一直當個不見光的私生子嗎?”
“我說了,現在不是時候!”周京年打斷她,聲音提高了幾分,胸口因怒氣而起伏。
他看著何皎瞬間落下的眼淚,又想起明舒晚剛才摔門而去的決絕背影,隻覺得一股邪火無處發泄。
他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伸手抹去何皎臉上的淚,語氣放緩了些:“皎皎,你聽我說,現在大哥回來了,情況變得很複雜,老爺子什麼態度還不明朗,公司的局麵也可能會有變動。”
他捧住何皎的臉,目光深沉地看著她:“隻要我和明舒晚一天沒離婚,在法律上,在所有人眼裡,我們就是一體,她就隻能站在我這邊,幫我穩住老爺子,穩住明家那邊的關係,她就算心裡再不願意,為了她自己的臉麵,為了明家的利益,她也得幫我。”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她不可能去幫一個外人,明白嗎?”
何皎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權衡利弊的分析,心裡愈發的不安,還想說什麼,就被他出聲打斷。
周京年將她重新摟進懷裡,輕聲地哄:“好了,彆哭了,對寶寶不好,相信我,我會處理好一切,等局麵穩定了,該給你的,一樣都不會少。”
他的話語溫柔,可何皎卻清楚知道不能再這樣被動等待了。
她必須為自己,為肚子裡的孩子,謀劃更多。
而樓下,明舒晚獨自一人坐在偏廳的小沙發上,麵前放著一杯早已涼透的水。
窗外月色清冷,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拿出手機,屏幕在昏暗的光線中亮起,映亮她沉靜而堅定的眉眼。
她點開與蘇念的對話框,最新一條消息是蘇念發來的,關於周京年公司最近正在極力爭取的一個政府大型文旅項目的內幕消息。
明舒晚纖細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念念,那個文旅項目的核心地塊審批,我記得關鍵人物是文旅局的陳副局長?他夫人好像是我媽以前舞蹈團的舊識,非常喜歡收藏古玉。】
【李教授工作室的庫房裡,有一塊戰國時期的穀紋玉璧,品相極好,來源也清晰,應該可以作為學術交流的借展品出現。】
消息發送出去,很快得到了回複。
蘇念:【沒錯!晚晚,你腦子轉得真快!那塊玉璧我知道,是早年正規渠道征集來的,資料齊全,完全合法,你是想……】
明舒晚:【安排一次私人鑒賞會吧,以李教授工作室的名義,邀請幾位真正懂行的老藏家,和請陳夫人這樣的愛好者指導,至於項目審批,我們隻是提供了一點文化交流的便利,對吧?】
蘇念發來一個“佩服”的表情包:【明白!那你負責和李教授溝通,周京年那邊估計還在疏通其他關節,絕對想不到我們會從這裡切入。】
明舒晚神色不變看著聊天記錄,周京年最得意的,不就是他這些年在商場上的手腕和積累的人脈嗎?
那她就一點點,把他最倚仗的東西拆掉。
讓他也嘗嘗,什麼是失去,什麼是求而不得。
關掉和蘇念的對話框,她的指尖懸在另一個名字上——周臣敘。
猶豫了片刻,她還是點開,輸入:【大哥,我們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