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老宅一樓偏廳隻留了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暈在角落鋪開一小片暖色。
明舒晚的消息發出去後,手機屏幕暗了又亮,遲遲沒有收到回複。
就在她不抱希望,準備起身回房時,樓梯方向傳來了極輕微的腳步聲。
在寂靜的老宅裡,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緊接著周臣敘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他沒有看她,徑直走向一旁的茶水間。
明舒晚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放下手中的水杯,跟了過去。
茶水間裡隻開著一盞小壁燈,光線比外麵更暗。
周臣敘背對著她,正拿起玻璃水壺,往自己的杯子裡倒水,水流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大哥。”明舒晚站在門口,聲音不大。
周臣敘的動作沒有停頓,倒滿一杯水,才轉過身,倚靠在料理台邊,握著水杯,抬眸看她。他
的眼神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愈發深邃,沒什麼情緒,隻是平靜地等著她的下文。
“我們聊聊吧。”明舒晚走進去,順手帶上了茶水間的門,將外界的空間稍稍隔絕。
“聊什麼?”周臣敘的聲音沒什麼起伏,直接問道。
明舒晚看著他疏離的樣子,深吸一口氣,決定開門見山。
她往前走了兩步,在距離他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仰起臉,目光直直地望進他眼底:“我幫你拿回屬於你的東西,怎麼樣?”
周臣敘握著水杯的手指默默緊了一下,垂下眼瞼,目光落在杯中微微晃動的水麵上,默了兩秒,才重新抬眸,看向她。
他的眼神比剛才更冷了一些,帶著審視和一絲難以捉摸的嘲意。
“你現在是我弟弟的妻子。”他緩緩開口:“讓我怎麼相信你?”
她早料到他會質疑,但親耳聽到他用這樣冷淡的語氣說出來,還是覺得一陣窒悶。
明舒晚蹙起眉,看著他,聲音裡帶上了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切:“我做了這麼多,難道還不夠讓你相信?我把你從那個村子帶回來,安排醫生給趙爺爺看病,我……”
“這些可以是為了你自己。”周臣敘打斷她,語氣依舊沒什麼波瀾:“畢竟我的回歸,顯然讓你在這場夫妻博弈裡,多了一個很有分量的籌碼,不是嗎?”
明舒晚被他噎得呼吸一滯。
他說的沒錯,她無法完全否認自己的私心。
可她的初衷,並不僅僅如此。
“是,我承認,讓你回來對我有利。”她迎著他的目光,不閃不避,試圖讓聲音聽起來更真誠:“但我也是真的想幫你,周京年他配不上周家,更配不上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那些本來就該是你的。”
“所以呢?”周臣敘微微挑眉,那點嘲意更明顯了些:“這就是你深夜找我聊聊的目的?結成同盟,各取所需?”
“我……”明舒晚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弄得有些氣悶,那股大小姐脾氣隱隱冒頭:“那你相信誰?”
周臣敘看著她那雙因為急切而更顯明亮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茶水間裡安靜得能聽到彼此清淺的呼吸聲。
然後,他淡淡地吐出幾個字:“我隻相信我自己。”
明舒晚徹底說不出話了。一股無力感夾雜著莫名的怒火湧了上來。
她覺得自己像個傻子,怎麼試圖拉攏一個防備心重得像銅牆鐵壁的人。
她氣惱地轉身,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大杯涼水,仰頭一口氣喝了下去,才稍稍壓下了心頭那股邪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