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臣敘的視線落在她仰起的脖頸線條上,又滑向她被水潤澤後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嫣紅的唇瓣,眸色微不可察地深了深。
明舒晚沒注意到他的視線,放下杯子,看著他冷淡的語氣,索性轉過頭,頗有些嬌氣開口:“算了,我不想和你說了。”
再說下去,她怕自己會被這個男人氣死!
她轉身就朝門口走去,背影透著顯而易見的惱意。
周臣敘依舊靠在料理台邊,沒有動,隻是目光沉靜地追隨著她的背影。
在她伸手握住門把手的那一刻,他才放下水杯,不發一言地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茶水間,穿過偏廳,走向樓梯。
明舒晚走在前麵,心裡亂糟糟的,所以隻顧低頭走路,沒注意到樓上走廊的動靜。
就在她踏上二樓最後一級台階,周臣敘也即將走上來時——
斜對麵主臥的房門,“哢噠”一聲打開了。
周京年牽著何皎的手,從裡麵走了出來。
何皎臉上帶著柔順的笑意,正側頭和周京年說著什麼。
四人在走廊上,猝不及防地打了個照麵。
空氣一瞬凝滯。
周京年的目光先是落在明舒晚身上,隨即又緩緩轉向了她身後半步之遙的周臣敘。
他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最終定格在明舒晚臉上。
她顯然是從樓下上來,而周臣敘跟在她身後。
這個時間,他們一起從樓下上來?
聯想到剛才臥室裡不歡而散,以及明舒晚摔門而去的決絕,周京年胸腔裡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騰”地一下又竄了上來,甚至比剛才更盛。
何皎則先是看了看明舒晚,隨後又小心翼翼地看向周京年瞬間陰沉下來的臉色,心中頓時有些竊喜。
周京年握著何皎的手不自覺地用力,直到何皎吃痛,卻不敢吭聲。
他沉沉盯著明舒晚,沒什麼情緒道:“我晚上不回來了,不用等我了。”
他說這話時,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明舒晚,等待著看她會有什麼表情。
然而,明舒晚的反應,卻讓他蓄滿了力的一拳,如同打在了棉花上。
她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目光平靜地從他們交握的手上一掠而過,徑直走向主臥門口,嗓音毫無波瀾應了句:“隨你。”
看著她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周京年的臉色驟然變得更加難看,握著何皎的手更緊了。
明舒晚感受著周京年的視線,伸手握住了門把手的手頓了下,緩緩回頭看了眼依舊安靜站在樓梯口平淡看著這一場鬨劇的周臣敘。
然後她才轉回頭,推開臥室門,走了進去。
在周京年越發沉的目光注視下,一聲清晰的反鎖聲,從門內傳來。
乾脆利落,毫不猶豫。
周京年隻覺得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臉色沉的厲害。
而周臣敘依舊站在原地,抬眸掃了眼臉色差勁的周京年,深邃的眼眸中,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
然後他沒有再停留,邁開長腿,朝著走廊另一端自己的房間走去,背影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