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肖媽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張叔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凝重。
他立刻著手布置。
“屬龍的,東邊,守青龍位!”
“屬虎的,西邊,鎮白虎位!”
“屬蛇的,北邊!”
“屬雞的,南邊!”
張叔的指令清晰而急促,院子裡的三十多個漢子聞聲而動,沒有絲毫拖遝。
他從一個黑布包裡,拿出幾把鏽跡斑斑、刃口發黑的殺豬刀,遞給西邊的屬虎漢子們。
“張屠夫家的刀,每把刀下都過千條命,煞氣夠重,握緊了!”
肖小生隻是看了一眼,就覺得一股血腥的寒氣撲麵而來,讓他腦海裡不受控製地蹦出“煞氣”兩個字。
南邊的陣位,每人分到一隻精神抖擻的大公雞,雞冠血紅,眼神銳利,是張叔從村長家養雞場裡精挑細選出的“百鳴雞”。
而東、北兩個方位的人,則拿到了一些肖小生看不懂的器物,像是某種法器。
張叔用一根朱砂浸過的紅線,將每個方位上的人手腕逐一綁在了一起,形成一個整體。
最後,他給包括肖小生和胡雪芸在內的每個人,都發了一個巴掌大的稻草人,上麵用朱砂寫著各自的生辰八字。
“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張叔確認無誤後,走進靈堂,恭恭敬敬地給李爺爺上了三炷香。
他轉身,目光落在胡雪芸和肖小生身上。
“小芸,你跪在頭前。”
“小生,你跪在腳下。”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
“記住,今晚無論發生什麼,你們兩個,一步都不能出這個靈堂。”
“更不能讓任何有靈氣的活物進來,特彆是貓和狗。”
“如果它們硬要闖,趕走就行,切記,不可傷其性命。”
肖小生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問道:“張叔,那你呢?你不跟我們一起守著?”
“我還有更要緊的事。”
張叔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門,高大的身影迅速融入了無邊的黑暗。
院子裡,隻剩下他和胡雪芸,以及四個方位上沉默的村民。
張叔一走,肖小生那點靠著人多壯起來的膽氣,瞬間就泄了。
他整個人都繃緊了。
胡雪芸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但眼神卻毫無笑意。
“我一個女孩子都不怕,你怕什麼?”
“誰……誰說我怕了!”肖小生嘴硬道,“我這是冷!”
夜,徹底深了。
整個山村被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吞噬,天上連一顆星子都看不見,仿佛整個世界都被一塊巨大的黑布蒙住。
唯一的光源,便是李爺爺這宅院裡的幾盞燈,以及靈堂裡跳動的燭火。
那光亮在黑暗中顯得如此孤單,像是在為某些未知的存在,指引著方向。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院子裡的漢子們沒人說話,更沒人打牌,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所有人,隻能聽到彼此壓抑的呼吸聲。
肖小生和胡雪芸跪在蒲團上,機械地往火盆裡添著紙錢。
“咚——”
“咚——”
“咚——”
大堂裡掛著的老式擺鐘,敲響了十二下。
子時,到了。
鐘聲落下的那一刻,整個大院裡所有的聲音,仿佛都被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掐斷。
萬籟俱寂。
隻有那古鐘的擺錘,還在固執地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一下下,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院子裡,所有人都握緊了張叔分發的東西。
西邊陣位的漢子們,更是將那幾把殺豬刀橫在了胸前。
肖小生站起身,準備給李爺爺續香。
他拿起三支香,點燃,對著靈位拜了三拜。
就在他將香插進香爐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