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聲,太他媽難聽了。
就像是兩塊又乾又硬的砂紙,在使勁地摩擦,每一個音節都帶著讓人牙酸的質感。
肖小生渾身的汗毛,一下子就全豎了起來。
巷子口一個,巷子尾一個。
兩個穿著寬大黑色鬥篷的家夥,像是從牆壁的影子裡直接長出來的一樣,無聲無息地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兜帽拉得很低,根本看不見臉,隻能看到下巴那一片漆黑的陰影。
一股熟悉的,讓人反胃的陰冷氣息,瞬間就把這條小巷子給填滿了。跟老王家那股陰冷不一樣,這股氣息裡,帶著一股活人身上才有的惡意和腥臭味。
“小子,拿了不該拿的東西,見了不該見的東西,我們殿主……想請你去坐坐。”
巷子口那個黑袍人又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貓捉老鼠的戲謔。
殿主?
肖小生腦子裡“嗡”的一聲,張叔那凝重的聲音仿佛又在耳邊響起。
“萬魂殿!”
這兩個字,像兩塊冰坨子,砸進了他的胸口,讓他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媽的,真的找上門來了!還他媽這麼快!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地運轉。
跑?往哪兒跑?兩頭都堵死了。爬牆?這巷子兩邊的牆光溜溜的,他也不是蜘蛛俠。
喊救命?這條巷子是老城區裡出了名的死胡同,平時就沒人走,現在這個點,喊破喉嚨估計也沒人聽見。
怎麼辦?
肖小生感覺自己的後心,已經開始冒涼氣了。他手裡還提著剛買的一大包東西,黃紙、朱砂、毛筆,沉甸甸的,此刻卻像是個累贅。
“兩位大哥,是不是……是不是有什麼誤會?”肖小生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試探著開口,“我就是個普通上班的,剛下班回家,什麼殿主……我不認識啊。”
他現在隻能裝傻,希望對方是認錯人了。雖然他自己也知道,這可能性比他明天就中五百萬彩票還低。
“普通上班的?”巷子尾那個一直沒出聲的黑袍人,發出了一聲嗤笑,聲音比第一個還要沙啞,“普通上班的,能破了我們布置了快一年的‘養鬼地’?普通上班的,能把我們辛辛苦苦養出來的‘怨靈’給超度了?”
“小子,彆裝了。你身上的味兒,隔著一條街我們都能聞到。一股子半生不熟的陽氣,還混著一股子……狐騷味。挺特彆的啊。”
狐騷味?
肖小生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幫家夥說的是胡雪芸!
一股無名火,瞬間就從他心底裡竄了上來。
說他可以,說胡雪芸不行!雖然那隻狐狸平時好吃懶做,還老是鄙視他,但怎麼說也是他的“合夥人”,是他名義上的“助理”!
“我***媽的,你嘴巴放乾淨點!”肖小生脫口而出就罵了回去。
罵完他就後悔了。
衝動是魔鬼啊!現在這情況,激怒對方不是找死嗎?
果然,那兩個黑袍人身上的氣息,一下子就變得更加陰森和危險。
“小子,嘴還挺硬。”巷子口的黑袍人緩緩地抬起一隻手,那隻手乾瘦得像雞爪,指甲又長又黑,“看來,是不能讓你囫圇個兒地去見香主了。打斷兩條腿,看你還硬不硬。”
香主?又是一個新詞。
肖小生心裡一沉,看來對方的組織架構還挺完善。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黑袍人慢慢抬起的手,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他想起了張叔在電話裡說的話。
“這個世界,隻有自己的拳頭硬,才是真道理!”
“你身邊那位‘助理’,可比我這把老骨頭厲害多了。有她在,萬魂殿那些小嘍囉,還奈何不了你。”
小嘍囉……
肖小生看著眼前這兩個家夥,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
張叔的意思是,胡雪芸能對付他們。但他沒說我不能對付啊!而且,他們現在隻是“小嘍囉”!
如果連兩個小嘍囉都搞不定,以後還怎麼跟整個萬魂殿鬥?難道一輩子都躲在胡雪芸身後,等她來救命嗎?
不行!
絕對不行!
老子也是個男人!
一股熱血,夾雜著恐懼和憤怒,直衝他的天靈蓋。
拚了!
就在巷口那黑袍人準備動手的瞬間,肖小生動了!
他沒有後退,反而猛地往前一衝,同時將手裡那個沉甸甸的購物袋,用儘全身力氣,朝著巷口那個黑袍人的臉就砸了過去!
“去你媽的!”
那黑袍人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起來嚇破了膽的小子,竟然敢主動攻擊。他下意識地抬手一擋。
“嘩啦——”
袋子裡的東西散了一天。
黃紙像是雪片一樣紛飛,朱砂罐子碎裂,紅色的粉末爆開,糊了那黑袍人一頭一臉。還有幾支上好的狼毫筆,跟暗器似的,直戳他的麵門。
一時間,巷子裡紅的黃的,亂七八糟。
就是現在!
肖小生根本不看戰果,砸出東西的同一時間,他反手就從自己背上那個巨大的羽毛球拍包裝袋裡,掏出了他那根黑不溜秋的“神器”!
哭喪棒!
冰冷的觸感,粗糙的木質,讓肖小生心裡瞬間安定了不少。
他雙手握緊這根又長又粗的棒子,學著電影裡孫悟空的樣子,在手裡挽了個花,然後猛地往地上一頓!
“咚!”
一聲悶響。
“妖孽!吃俺老孫一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