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著嗓子,給自己壯膽,大吼了一聲。
那兩個黑袍人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騷操作給搞得愣了一下。
尤其是巷口那個,滿頭滿臉都是朱砂粉,看起來狼狽不堪。他抹了一把臉,看著肖小生手裡那根平平無奇的黑木棒,眼神裡充滿了不屑。
“一根破木頭?這就是你的法器?”
然而,他話音剛落,就感覺不對勁了。
肖小生手裡的那根“破木頭”上,散發出一股極其古怪的氣息。那不是陽氣,也不是靈氣,而是一種混雜了無數人悲傷、絕望、怨念的陰沉力量。這股力量,對他們這種常年與陰魂打交道的邪修來說,竟然產生了一絲壓製感!
“有點門道。”巷子尾的黑袍人聲音凝重了起來,“老三,彆玩了,速戰速決!”
被叫做老三的那個黑袍人,也收起了輕視之心。他嘴裡念念有詞,周圍的空氣中,瞬間浮現出幾道模糊的黑影,帶著淒厲的哭嚎聲,朝著肖小生就撲了過來!
是鬼!
這些家夥能操控鬼魂!
肖小生頭皮發麻,但他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他運起《陰陽回魂經》的心法,一股暖流從丹田升起,流遍四肢百骸。他能清楚地看到,那幾道黑影就是普通的遊魂,隻是被邪法操控,變得凶悍了許多。
“滾開!”
肖小生大吼一聲,輪起哭喪棒,對著衝在最前麵的那道黑影,就是一記勢大力沉的橫掃!
他根本不會什麼招式,用的就是最簡單的蠻力!
“呼——”
哭喪棒帶著風聲,結結實實地抽在了那道黑影上。
“嗷——!”
一聲比剛才淒厲十倍的慘叫響起。那道黑影就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到的雪人,瞬間就冒出一股黑煙,整個魂體都淡了一大半,尖叫著就想往後退。
有用!
肖小生心裡一陣狂喜!
這哭喪棒,果然是神器!對付鬼魂有奇效!
他信心大增,也不管什麼章法了,輪著棒子,對著那幾隻撲上來的小鬼就是一頓猛砸。
“砰!砰!砰!”
巷子裡,一時間隻剩下哭喪棒揮舞的風聲,和鬼魂們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那幾個被操控的小鬼,根本近不了肖小生的身,被打得四處亂竄,魂體越來越淡,最後“砰”的一聲,化作幾縷青煙,徹底消散了。
“你……你敢毀我養的魂!”老三氣得聲音都變了調。
養魂是他們萬魂殿的根基,每一個都是要耗費心血的,現在竟然被這小子跟打地鼠一樣,幾棒子就給敲沒了!
“毀了又怎麼樣?老子還要毀了你!”肖小生打順手了,膽氣也壯了,指著老三的鼻子就罵。
“找死!”
老三徹底暴怒,他雙手一合,一道黑氣從他袖子裡鑽了出來,像一條毒蛇,無聲無息地貼著地麵,朝著肖小生的腳踝就纏了過去。
肖小生剛打散了幾個小鬼,正在興頭上,根本沒注意到地上的動靜。
眼看那道黑氣就要纏上他的腳。
就在這時,巷子尾那個一直沒動的黑袍人,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老三,小心!”
小心什麼?
老三一愣。
下一秒,他就看到,肖小生腳下那片被朱砂染紅的地麵上,那些紅色的粉末,突然像是活過來了一樣,亮起了一道微弱的紅光!
那道貼地而行的黑氣,一碰到這些沾染了紅光的朱砂,就像是遇到了克星,“滋啦”一聲,冒出一股白煙,瞬間就潰散了!
朱砂,本就是至陽之物,專門用來畫符辟邪的。肖小生剛才那一袋子砸出去,歪打正著,竟然在自己腳下鋪了一層簡陋的“辟邪陣地”!
老三的法術被破,身體晃了一下,顯然也受了點影響。
肖小生也驚出了一身冷汗,他低頭看了看地上的朱砂,又看了看對方,心裡大罵自己太大意了。
巷子尾那個黑袍人,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一起上!廢了他!”
他低喝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速度極快地朝著肖小生衝了過來。
與此同時,那個叫老三的黑袍人,也從另一個方向包抄過來。
兩麵夾擊!
肖小生心裡咯噔一下,他能對付一個,但同時對付兩個,根本沒有勝算!
他隻能把哭喪棒橫在胸前,準備硬抗。
可就在那兩道黑影即將近身的瞬間。
一股冰冷到極致,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和高貴的氣息,毫無征兆地,從巷子口降臨了。
那氣息,就像是臘月寒冬裡最冷的風,瞬間吹散了巷子裡所有的陰邪和汙穢。
那兩個正朝肖小生猛衝的黑袍人,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停在了原地。
他們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那不是憤怒,也不是激動。
是恐懼。
發自靈魂深處的,最原始的恐懼。
仿佛是兔子遇到了蒼鷹,綿羊遇到了餓狼。
一個清冷,卻又帶著幾分慵懶和不耐煩的女人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裡響起。
“我的人,也是你們兩個垃圾能動的?”
肖小生猛地回頭。
隻見巷子口,胡雪芸正抱著手臂,靜靜地站在那裡。
她還是那身休閒裝,嘴裡還叼著一根棒棒糖,看起來就像是出來散步的。
但她那雙平時總是帶著幾分迷糊和散漫的漂亮眼睛,此刻,卻是一片冰冷的金色。
月光下,她的身後,仿佛有九條巨大的,毛茸茸的白色尾巴,正在緩緩地舒展,遮蔽了整個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