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夫人像是想到了那次戰爭的慘烈,眉頭忍不住的皺了起來。
“那一次啊,我們的將士也是死傷慘重,因為死的人太多了,若是土葬來年回暖,必定會發生瘟疫,所以,你爹下了軍令,將所有死去的將士全部火葬。
每日城裡焚燒的屍體不知道有多少,城裡也都是白帆,更凶險的是你爹胸口中了一箭,當時連軍醫都說他要撐不下去了。”
文秀小小的驚呼一聲,沐清芷也皺著眉頭,她可以想到當時的慘烈,要知道打仗最是無情,人命對戰爭來說,那就是個屁。
“我和他就是在這個時候成婚的。”蕭夫人說到這兒,語氣裡難得的輕快了不少。
沐清芷眼眸一亮,她真沒想到自家婆婆還是個戀愛腦?額……她多嘴了。
“成婚??爹不是………”
蕭夫人臉上都是笑,她拉著沐清芷的手輕輕的拍了拍:“是啊,他當時已經陷入昏迷,還命懸一線,雖然那時候蠻夷退去了,可是城外還是有他們的探子,我也不知道我哥是用了什麼辦法,他儘然進了城,還要帶我離開。
可是我不願意啊,我早就和你爹互許終身,我們還這樣的生死與共,我要嫁給他。
我哥自然不會同意我嫁給一個快要死了的人,可是我哥拗不過我,他啊,從小就疼我,我說什麼他都會答應的,所以,最後我還是在南疆嫁給了你爹。
不過,那時候我哥也提了一個條件。”
蕭夫人說到這兒就笑了出來,像是想到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
“什麼條件??”
沐清芷和文秀都有些好奇,不自覺的就問了出來。
“我哥說辦婚禮可以,但是這件事隻能被將軍府的人知道,若是你爹沒了,我就要和他回京城,將這件事都忘了,誰也不許在提。”
沐清芷聽到蕭夫人的話在心裡點點頭,看來她這位素未謀麵的舅舅,人還不錯,都在替蕭夫人考慮,這位便宜舅舅打的主意她可清楚,可不就是她便宜公公活了就認下這門婚事,若是死了,那娘就還是清清白白、千嬌萬寵的大小姐。
“嘖嘖”沐清芷在心裡給便宜舅舅鼓掌,這事兒怎麼算都不虧,若是便宜公爹醒了,就衝娘這份情深義重,他敢不對娘好?
沐清芷忍不住的點頭,這才是世家大族培養出來的繼承人,怎麼都不虧,還能合了娘的意,不給娘留遺憾。
“不過,第二天你爹就醒了,這事兒也就不了了之了,噗嗤………”
蕭夫人說到這兒,又像是想到了什麼,忍不住的笑了出來:“我現在隻要想到你舅舅當時的黑臉,即便是過去了這麼多年,我還是想起來就還是覺得很好笑。”
等蕭夫人笑完,她也有些失落了下來:“如今蕭家出了這事兒,也不知道你外公外婆,還有你舅舅他們怎麼樣了,不知道有沒有連累到他們。”
蕭夫人掛念江南的親人,沐清芷也不是很了解,一時不知道怎麼安慰,文秀就更不知道了。
倒是外麵駕車的蕭聿安,他在外麵輕聲的安慰蕭夫人,他低聲的開口:“娘,外祖他們身在江南,舅舅現如今又是青山書院的院長,皇帝不會動外祖家的,娘你就放心吧!”
蕭夫人哪裡能放心,即便是心裡知道,可是這不就是怕麼,怕皇帝不管不顧,她歎了口氣,隻能點點頭:“希望如此吧,如今我們也幫不上什麼忙,隻能希望你舅舅他們不會受到牽連了,對了,還有你二哥,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說到蕭敘白,蕭夫人的眼眶有些濕潤,如今她已經失去了丈夫和一個兒子,自然不想在失去一個兒子。
沐清芷聽到蕭夫人說起蕭敘白,她安慰的拉著蕭夫人的手:“娘,您之前也說過,二弟很是聰慧,他一定不會有事兒的,我們要相信二弟,我們一定會在西北團聚的。”
蕭夫人心裡也知道,他們現在什麼也做不了,隻能寄希望於老二能撐過來了,她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一直沒鬆開沐清芷的手。
一旁的文秀也沒說話,天下人誰不知道蕭家對朝廷的貢獻有多大?蕭家的付出全天下的百姓都看在眼裡,可是蕭家如今落的這樣的下場,怎麼可能不寒心??
也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會因為這件事,會對朝堂失望,會有兔死狗烹的醒悟了。
車棚漸漸的也安靜了下來,沐清芷靠著蕭夫人,蕭夫人也靠著沐清芷,文秀靠在車棚上,三人迷迷瞪瞪的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