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讓一進包廂就感知到席間氣氛微妙。
沈父許父各坐一邊,麵上完全沒有平日裡的相談甚歡,而被許母跟周婉柔一左一右夾在中間坐著的女孩鼻尖紅紅,眼尾紅紅,漂亮如星空的眸內像是籠罩著一層撥不開的薄霧。
沈讓腳步沉穩,不疾不徐往裡走。
許知願微仰著頭,目光始終追隨著沈讓的步伐,他黑發微微向後攏,露出飽滿的額頭。
他的眉色深濃,墨黑色的瞳孔使得雙眼格外狹長深邃,似乎她的視線太過直白,沈讓回望過來,銳利邪肆的眸光像一把鋒利的劍,在許知願的腦海裡生生劈出一道引她逃出生天的光。
“不用考慮了。”
許知願在這一刻猶如醍醐灌頂,誰說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答案都是非黑即白的?
瞳孔內薄霧頃刻間散儘,她俏生生的眼珠子一轉,伸手指向正要在她對麵入座的男人,“不取消婚約也行,沈家兒子又不是隻有一個,換個人嘍。”
偌大的包廂一時間落針可聞,幾秒鐘後,響起一道突兀的拍桌聲。
“簡直胡鬨!”
周婉柔在外人眼中一直保持著端莊溫良的形象,此時對於許知願天馬行空的想法卻第一個發出強烈的反對。
她鐵青著一張臉,“與弟弟退婚,再跟哥哥訂婚,傳出去還以為我們許沈兩家到底是種什麼樣的家風!”
許母也不是很支持,“願願,婚姻不是兒戲,你彆因為顧慮家裡,貿然做出不合時宜的決定。”
許父沒急著表態,沉吟了片刻才開口,“先吃飯吧,這件事等嘉年回來我們再議。”
“不用等他,也不用再商議,爸,媽,我跟沈嘉年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繼續了,但我也做不到因為自己的任性,自私地將兩家公司陷入危機,這是我權衡利弊之下作出的最優解,我也保證能為我所做的決定負責。”
許知願話說完,空氣再次陷入安靜,卻比之前更加詭異。
“我倒覺得願願這個想法可行。”
不知過了多久,沈懷誌若有所思的說道,“既然願願跟嘉年沒有緣分,那麼跟沈讓結婚確實是唯一可以兩全的辦法。”
“我看你是瘋了!沈懷誌,我不同意,我告訴你,我絕不可能同意!”
周婉柔一氣之下站起身,泛著怒意的眸子狠狠瞪向沈懷誌,“嘉年對願願的感情你也知道,你如果趁他不在,撮合了願願跟沈讓,你就等著他恨你吧!”
周婉柔說罷拎起手包憤然離席。
沈懷誌麵色難看,卻絲毫沒有妥協,“婦人之見,老許,你等我回去後再去做做她的思想工作,相信她很快會想通的。”
沈懷誌說完追了出去,許父許母出於禮貌緊跟著去送。
包廂裡一陣兵荒馬亂後,隻剩下了許知願跟沈讓兩個人。
擺放著精致菜肴的轉盤勻速而緩慢的轉動著,中央空調的出風口也散發出陣陣暖意。
許知願剛剛發出那段壯誌豪言的時候還不覺得有什麼,此刻與沈讓單獨相處,後知後覺感到了一陣無形的壓迫感。
“你怎麼不說話?”
沈讓從進包廂落座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講,像個局外人,至始至終慵懶的靠在椅背上,垂首把玩手裡的打火機。
他的睫毛又密又長,耷拉在眼瞼上,顯得薄情又難以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