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年何嘗想躲呢,那天他泄憤般發出去那條信息之後就後悔了。
他也不想糾纏,有骨氣的好聚好散,但一想到以後會跟許知願徹底失去羈絆,他心裡就難受的厲害。
他不想跟許知願取消婚約,甚至想厚著臉皮跟許知願求和,但他又拉不下這張臉,他隻有逃,逃到所有人都找不到他的地方躲起來。
他心裡的想法,隻要他不露麵,取消婚約的事隻能暫時擱置,等過段時間許知願徹底冷靜下來,他再回來,死皮賴臉也好,生拉硬拽也罷,把許知願直接哄到民政局扯證,至於許知願喜不喜歡他,那是以後才需要考慮的事。
這種念頭盤踞在他心裡好幾天,這會兒有點愈演愈烈的架勢,但他不確定許知願有沒有消氣,又不敢打電話問家裡到底什麼情況,沈嘉年有點心浮氣躁。
“少在這幸災樂禍,沒彆的事掛了。”
沈嘉年剛要掛電話,公子哥急忙喊住他,“彆啊年哥,有事,有正事。”
他把事情大致跟沈嘉年講了一遍,順便給他戴了個高帽,“這事隻能年哥你能幫幫我了,嫂子再怎麼樣也不能不給你麵子不是?”
沈嘉年心想,那可還真不一定,以許知願那倔脾氣,拗起來,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照樣不給麵子。
但他卻從中窺見了一個契機,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灘椅上坐起來,“你也彆抱太大希望,等我明天回來幫你問問先。”
許知願昨天在工作室忙了一天,今天才開始忙活搬家的事。
說是搬家,真的是字麵意義上的搬家,她請了個搬家公司,光是衣物就裝了七八個大箱子,還不算其他化妝品,零零碎碎的日常用品。
許知願是個很追求細節的人,對生活品質要求也很高,吃穿用度都是精細又精致,小到吃飯的餐具,大到床單被罩,每一樣都隻能用她用慣了的,最喜歡的,品牌,顏色,材質,稍微將就一點都不行。
搬家工人將所有的東西妥善安置在沈讓家客廳的時候,已經接近傍晚,許知願雖然沒乾什麼體力活,但折騰一天也夠嗆,在黑色的皮質沙發上躺了好一會兒才漸漸緩過勁來。
她這時才開始認真參觀沈讓的家。
是一個三百平方左右的大平層,裡麵的裝修很“沈讓風”,極簡的黑白色係,家具家居不多,僅能提供最基礎的生活所需。
一個主臥一個客房,主臥許知願沒好意思進去看,畢竟是異性,又涉足私人空間,客房倒是寬敞,但裡麵除了一張床,一個壁櫃,其他什麼都沒有,仿佛主人在設計這個房間時隻是出於走個過場,壓根就沒考慮過會真的有人過來這邊留宿。
廚房也很大,但不論料理台還是櫥櫃全部整潔如新,冰箱就更不用說了,除了一些礦泉水,其他什麼都沒有。
書房應該是他待得最多的地方,一整麵牆的書櫃和書桌上的材料擺放的滿滿當當,但絲毫不見亂,收拾得特彆整潔,可以看出主人極致的自律能力和或多或少的強迫症。
除了這些,唯一算得上娛樂設施的就是一間健身房了,許知願站在門邊,探頭看了眼裡麵各種各樣冰冷的健身器材,完全不感興趣地退了出去。
不到二十分鐘,所有房間參觀完畢,如果隻能用幾個字形容她對這個家的第一印象,那率先出現在許知願腦海中的隻有“冷”、“大”、“空”。
因為空而顯得大,因為大而顯得冷。
怪不得沈讓會給她卡,讓她看著添置,這裡與其說是家,不如說是一個僅提供給人臨時休息的住所。
此時此刻,擺滿了許知願行李的客廳反而成了整間房最擁擠熱鬨的地方。
她隨手拍了張照片發給沈讓,“你不會嫌棄我東西多吧?”
等了一會兒,沒有回複,許知願心知他一定在忙,拿起包包關門離開。
許知願當晚並未在沈讓家過夜,這麼多行李,她一個人收拾妥帖說不定得熬通宵。
她計劃第二天請家政上門替她收拾,節約時間的同時還提高效率,空出來的時間正好去外邊做個采購。
夜裡十點多鐘的時候,沈讓的信息姍姍來遲,不誇她就算了,一上來就質問,“不是說等我回去幫你搬?”
看著這行冷冰冰的文字,幾乎可以想象到沈讓冷冰冰的表情。
許知願不自覺打了個冷顫,回了個傲嬌哼哼的表情,故意噎人,“那等你回來幫我歸置。”
那邊回來極簡的兩個字,“可以。”
倒是答應得爽快。
許知願隻當他在隨口應付,她也不是真的指望時間按分鐘計算的金牌大律師替她做歸置衣物這類的事情。
她隨口轉了話題,“你工作現在才忙完?”
沈讓:“嗯。”
許知願看著這個代表著話題終結者的“嗯”字,瞬間歇了聊天的心思,“辛苦了,那你收拾完早點休息,晚安!”
沈讓盯著最後兩個字看了很久,半晌,把打到一半的“你今晚在哪裡休…”幾個字點了刪除,隨後又打電話給助理,“把明天的機票訂到最早一班。”
助理有些心疼沈讓,“沈律,原計劃三天的公務,您硬生生給壓縮成了兩天,回去的事也不急,不如趁著明早多休息一會兒,彆把身體累垮了。”
沈讓仍舊保持觀點不變,“改到最早,就這樣。”
翌日一大早,許知願先去了趟工作室,忙完後才開始聯係家政去沈讓家整理她的行李。
交代完一切,她直接開車去了商場,先去逛了家居類,彆的地方許知願管不著,客房是她暫時想要霸占的私人空間,她必須把裡麵布置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同一時間,沈嘉年跟沈讓先後從宣城機場出來。
沈嘉年一上車就將關了很多天的手機開機,霎時間,數不清的未接來電提示音在車內不間斷的響起。
他不勝其擾“嘖”了聲,又揉了揉耳朵,速度極快地翻看著記錄,百分之八九十都來自周女士,看來那天許知願鬨著要退婚的事把周女士給嚴重刺激到了。
但沈嘉年沒急著給周婉柔回電話,比起費力的解釋退婚事件的來龍去脈,把許知願哄好後,直接給他們一個萬事大吉,相安無事的結果才能徹底堵住他們的嘴巴。
這麼想著,沈嘉年率先給某個極其沒有良心,他都消失好幾天,她竟一個電話,一條信息都沒有的女人打了過去。
嘟聲響了四五下的樣子,那邊就接起了,沈嘉年鬆了一口氣的同時語調禁不住得上揚,“願願,你在哪兒呢?”
竟然沒掛他電話,看來氣消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