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有空了,我陪你去學篆刻吧。”他突然說。
林微言驚訝地轉過頭:“你不是最怕動刀動槍的嗎?”
大學時班級組織去陶藝館,他連拉坯機都不敢碰,說“怕把泥巴捏壞了”。
沈硯舟笑了笑,眼神認真:“你喜歡的話,我就學。”
林微言的心跳漏了一拍,彆過臉看向那方印章,耳根卻悄悄地紅了。展廳裡很安靜,隻有空調的微風在吹,和著他們淺淺的呼吸聲,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看完畫展,已經是中午。沈硯舟提議去美術館附近的一家素菜館吃飯,據說那裡的素食做得很精致。
素菜館藏在一條安靜的胡同裡,門口種著幾株翠竹,推門進去,聞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店裡的裝修很素雅,木質的桌椅,牆上掛著字畫,角落裡還放著一架古琴,整個環境都透著股禪意。
“這裡的羅漢齋很有名,”沈硯舟拿著菜單,指著上麵的一道菜,“用了十八種菌菇,據說味道很鮮。”
“那就點這個。”林微言看著菜單上的菜名,大多都不認識,“再隨便來兩個青菜就好。”
沈硯舟點了菜,又要了一壺菊花茶。服務員端上來時,茶杯裡飄著兩朵金黃的菊花,在熱水裡慢慢舒展,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嘗嘗?”他給林微言倒了杯茶。
林微言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菊花茶的清苦混著淡淡的回甘,在舌尖散開,很是爽口。
“很好喝。”她說。
“嗯。”沈硯舟看著她,眼神溫柔,“就像生活一樣,有苦有甜,才有意思。”
林微言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沒接話,隻是低頭喝茶。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暖的,軟軟的。
菜很快就上來了。羅漢齋果然名不虛傳,各種菌菇燉在一起,鮮得眉毛都要掉下來了。清炒時蔬綠油油的,看著就讓人有胃口。
“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沈硯舟給她夾了一筷子菌菇。
林微言拿起筷子,小口地吃著。她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味這難得的平靜。沈硯舟也沒多說話,隻是偶爾給她夾菜,眼神裡的溫柔藏都藏不住。
吃完飯,沈硯舟提議去胡同裡走走。午後的陽光很暖,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胡同裡很安靜,隻有幾個老人坐在門口曬太陽,搖著蒲扇,說著閒話,一派歲月靜好的景象。
“這裡和書脊巷很像。”林微言看著牆上爬滿的爬山虎,輕聲說。
“嗯,都有老北京的味道。”沈硯舟看著她,“等有空了,我帶你去逛更多的胡同,好不好?”
“好啊。”林微言笑著點頭,眼裡的期待像個孩子。
他們並肩走著,影子被陽光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偶爾有風吹過,卷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飄過腳邊。林微言看著地上交疊的影子,突然覺得,這樣的時光要是能一直持續下去,就好了。
走到胡同口時,沈硯舟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蹙,走到一邊接了起來。
“什麼事?”他的聲音很嚴肅,和剛才的溫柔判若兩人。
林微言站在原地,看著他對著電話說著什麼“並購案”“違約金”“股東大會”,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沉了下來。
掛了電話,沈硯舟轉過身,臉上帶著歉意:“微言,抱歉,律所那邊有點急事,我得先回去一趟。”
“沒關係,工作要緊。”林微言理解地點點頭,“我自己坐地鐵回去就行。”
“不行,我送你到地鐵站。”沈硯舟堅持道,“這個點不好打車。”
他把林微言送到地鐵站,看著她走進閘機口才轉身離開。林微言站在站台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心裡突然有點空落落的。
地鐵呼嘯而來,帶著一陣風。林微言隨著人群擠上車,找了個角落站定。車廂裡很擠,充斥著各種氣味和聲音,讓她想起剛才在素菜館的安靜,還有沈硯舟溫柔的眼神。
她拿出手機,想給沈硯舟發條信息,告訴他自己上車了,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猶豫了很久,還是把手機放回了口袋裡。
回到書脊巷時,天色已經暗了。林微言慢慢往家走,巷子裡的路燈亮了起來,昏黃的光線像一層薄紗,籠罩著青石板路。她走到家門口,掏出鑰匙準備開門,卻發現門把手上掛著個小小的袋子。
打開袋子一看,裡麵是塊包裝精美的糕點,上麵印著“稻香村”的字樣,是她最愛吃的棗泥酥。袋子裡還有張紙條,上麵是沈硯舟熟悉的字跡:“路過稻香村,買了點你愛吃的,記得早點休息。”
林微言握著那塊棗泥酥,心裡暖暖的。她抬頭看向巷口,沈硯舟的車已經不在了,但她仿佛還能看到他站在車邊,看著她的窗戶,眼神溫柔。
回到家,她把棗泥酥放在盤子裡,端到客廳的茶幾上。然後走到書房,拿出那方端溪硯,放在月光下。
月光透過窗戶灑在硯台上,硯池裡的墨痕已經乾了,留下淡淡的印記。林微言伸出手,輕輕撫過硯台,仿佛能觸到沈硯舟的溫度。
她想起沈硯舟說要陪她學篆刻,想起他替她擋記者,想起他給她夾菜,想起他眼裡的溫柔……心裡的那道防線,好像在一點點瓦解。
或許,她真的可以試著再勇敢一點,再相信他一次。
林微言拿起手機,給沈硯舟發了條信息:“棗泥酥很好吃,謝謝你。工作再忙也要記得吃飯,彆太累了。”
信息發出去沒多久,就收到了回複:“知道了,你也是。早點休息,晚安。”
後麵還跟著個月亮的表情。
林微言看著那個月亮表情,忍不住笑了起來。她走到窗邊,看著天上的明月,心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平靜和篤定。
或許,愛情就像這硯台裡的月光,看似清冷,卻能在不經意間,溫柔了整個歲月。而她和沈硯舟,正在用彼此的真誠和耐心,一點點打磨著屬於他們的時光,讓那些曾經的傷痕,都化作溫柔的印記。
夜深了,林微言躺在床上,手裡還握著那枚銀杏書簽。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書簽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落滿了星子。她想起沈硯舟溫柔的眼神,嘴角的笑意藏不住,慢慢進入了甜甜的夢鄉。
夢裡,她和沈硯舟坐在月光下的院子裡,一起研磨,一起篆刻。他笨手笨腳地拿著刻刀,把“明月前身”刻成了“明月錢身”,逗得她哈哈大笑。他看著她笑,眼裡的溫柔像化不開的墨,濃得讓人心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