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2章霜染枝頭,簷下藏暖_星子落在舊書脊上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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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2章霜染枝頭,簷下藏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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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這天,書脊巷的青石板上結了層薄霜,像撒了把碎鹽。老槐樹的葉子被染成了深黃,風一吹就簌簌往下落,鋪在地上像條厚厚的地毯。林微言站在廊下,看著沈硯舟往桑樹苗上裹稻草,他的動作格外輕,仿佛怕弄疼了那些還泛著綠意的枝條。

“陳叔說,”他往稻草上係了根紅繩,在風中輕輕晃,“給樹苗裹草繩,得留三分鬆,既能擋霜,又不礙著透氣。”他拍了拍樹乾,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等明年開春,咱們就把草繩拆了,讓它痛痛快快地長。”

林微言往他手裡塞了個暖手爐,銅爐裡的炭火燒得正旺,燙得他指尖發紅。“張嬸剛送來的紅薯,”她指了指灶上的陶罐,“說‘霜降吃紅薯,冬天不凍肚’,燜在炭火裡呢,等會兒就能吃。”

陶罐裡的紅薯香順著縫隙漫出來,混著稻草的清苦,在院裡織成一張暖融融的網。沈硯舟忽然指著石榴樹,枝頭還掛著幾個皺巴巴的石榴,像被霜打蔫的小燈籠。“摘下來吧,”他搬來梯子,“留著也是被鳥啄,不如曬成石榴乾,泡水喝能治咳嗽。”

石榴皮被霜打得起了皺,剝開時,裡麵的籽卻依舊飽滿,紅得像凝固的血。林微言把石榴籽一顆顆剝在瓷盤裡,指尖沾著甜甜的汁,沈硯舟湊過來,趁她不注意,咬了一顆從她指尖滾過的籽,果汁濺在她的手背上,像顆小小的紅寶石。

“饞貓。”林微言嗔怪地推了他一把,卻被他抓住手腕,往自己唇邊帶。他的呼吸帶著紅薯的甜,輕輕拂過她的手背,像春風拂過新抽的芽。

一、霜晨客至

敲門聲響起時,林微言正和沈硯舟分食烤紅薯。紅薯的焦皮裂開,露出金黃的瓤,甜香漫了滿院,連簷角的霜都像是被這香氣熏化了些。

“是我,王奶奶。”門外的聲音帶著點顫,像是被凍著了,“能……能借你們的炭火烤烤手不?”

沈硯舟趕緊拉開門,王奶奶抱著個布包站在霜地裡,裹腳布在腳踝處堆出褶皺,青布襪的邊緣沾著點白霜。“快進來,”林微言往炭盆邊挪了挪,“這霜天,您怎麼還往外跑?”

王奶奶把布包往桌上一放,解開時露出個竹籃,裡麵裝著些曬乾的艾葉,還有幾雙納好的棉鞋,針腳密得像蜘蛛網。“這是給你們的,”她往炭盆邊湊了湊,枯瘦的手在火上輕輕晃,“天要冷了,艾葉煮水泡腳,比什麼都暖;棉鞋是我納的,鞋底墊了稻草,走凍路不硌腳。”

林微言拿起棉鞋,鞋麵上繡著小小的梅花,針腳雖然歪歪扭扭,卻看得出發繡時的用心。“謝謝您王奶奶,”她眼眶有點熱,“您眼睛不好,還費這勁。”

“傻孩子,”王奶奶擺擺手,目光落在牆上的日曆,“過幾天就是小雪了,你爹以前總說‘小雪封地,大雪封河’,得提前把過冬的物件備好。”她忽然指著窗台上的石榴乾,“這東西泡紅糖水最好,你身子弱,冬天得多喝點。”

沈硯舟往王奶奶手裡塞了塊烤紅薯,燙得她趕緊換手,卻舍不得放下。“甜,”她咬了一小口,眼裡的皺紋都舒展開了,“比我年輕時在娘家吃的還甜。那時候窮,紅薯得埋在灶膛灰裡燜,哪像現在,有炭火烤著。”

林微言往她碗裡倒了點紅糖薑茶,薑的辣混著糖的甜,在舌尖漫開來。“您要是不嫌棄,”她輕聲說,“以後常來烤火,我給您烤紅薯吃。”

王奶奶的手頓了頓,往炭盆裡添了塊小炭:“好,好啊。人老了,就怕孤單,有你們陪著說說話,比什麼都暖。”

太陽爬到屋簷時,王奶奶要回去了,沈硯舟執意送她。兩人的腳印在霜地上並排著,像兩行沒寫完的詩。林微言站在門口望著,看見王奶奶忽然轉身,往沈硯舟手裡塞了個東西,沈硯舟的肩膀顫了顫,像被什麼燙到似的。

二、布包裡的舊時光

沈硯舟回來時,手裡多了個紅布包,邊角都磨出了毛邊,上麵繡的並蒂蓮已經褪成了淺粉,卻依舊能看出當年的鮮亮。“王奶奶給的,”他把布包放在桌上,聲音有點啞,“說是我娘當年給她的,讓她‘等硯舟娶媳婦了,就把這個當賀禮’。”

打開布包時,掉出對銀鐲子,鐲身上刻著纏枝蓮,內側還刻著個小小的“言”字,和林微言名字的最後一個字一模一樣。“這是……”林微言的指尖觸到冰涼的銀麵,忽然覺得心口發顫。

“我娘給未來兒媳備的,”沈硯舟的指腹劃過“言”字,聲音浸在薑茶的熱氣裡,軟得像棉花,“王奶奶說,我娘走的前一晚,把鐲子交給她,說‘要是硯舟以後娶了媳婦,就告訴她,奶奶在天上盼著她好’。”

布包裡還有塊半舊的紅綢,是做嫁衣剩下的料子,上麵沾著點淡淡的樟木香。“這是我娘的陪嫁,”沈硯舟把紅綢往林微言手裡塞,“王奶奶說,用這布給孩子做個肚兜,能保平安。”

林微言把紅綢貼在臉上,樟木的清香混著歲月的暖,像娘的手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她忽然想起沈硯舟木盒裡的乳牙,想起陳叔的藥箱,原來那些離開的人,從來沒真正離開,他們的銀鐲、他們的紅綢、他們的念想,都在替他們繼續疼著、盼著。

炭盆裡的炭“劈啪”爆了聲,火星濺在盆沿上,像顆轉瞬即逝的星。林微言把銀鐲戴在手腕上,和沈硯舟給的那枚並在一起,冰涼的銀麵貼著滾燙的皮膚,像把新舊時光擰成了一股繩。

“你看,”她舉起手腕對著光,“多好看。”

沈硯舟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銀鐲的涼意透過布料傳來,卻燙得人眼眶發酸。“我娘肯定喜歡你,”他的聲音有點發顫,“就像我喜歡你一樣。”

三、簷下藏暖

小雪前一天,巷裡飄起了細雪,像撒了把碎棉絮。沈硯舟在簷下搭了個棚子,用的是李伯給的舊帆布,說“把過冬的菜都放在棚裡,不怕凍”。林微言往棚裡搬著醃菜壇子,張嬸送的蘿卜乾、王奶奶醃的芥菜,還有陳叔教她做的醬黃瓜,壇口的香氣混著雪的涼,在巷裡漫成一片溫柔的網。

“李伯說,”沈硯舟往棚子上壓了塊石頭,防備著大風,“他年輕時在東北待過,那邊的人過冬,窖裡能藏半窖菜,土豆、白菜、蘿卜,能吃到開春。”他忽然往林微言手裡塞了個凍梨,是李伯從鄉下捎來的,“嘗嘗,凍過的梨比蜜還甜。”

凍梨的冰碴在舌尖化開,帶著點清冽的甜,像雪地裡藏著的糖。林微言忽然看見棚子角落有個舊木箱,是沈硯舟從柴房翻出來的,上麵刻著“沈”字,邊角已經磨得發亮。“這是啥?”她指著箱子上的銅鎖。

“我爹的工具箱,”沈硯舟把鎖打開,裡麵放著些鋥亮的工具,刨子、鑿子、鋸子,都保養得很好,“他以前總說‘乾活得有趁手的家夥,不然對不起手裡的活計’。”他拿起把小小的刻刀,“這把刀是他給我做的,說‘等我長大了,教我刻木頭’。”

林微言拿起刻刀,刀身映著她的影子,像麵小小的鏡子。她忽然想起陳叔說的“你爹的手藝好,能把木頭刻成活的”,原來沈硯舟的巧勁,是從這裡來的。

傍晚,陳叔來送新炒的茶,看見棚子裡的菜,忽然說“該醃點臘魚臘肉了,不然冬天的飯桌上少點葷腥”。他往沈硯舟手裡塞了張紙條,是醃肉的方子,字跡清瘦,和沈硯舟爹的筆跡很像。“這是你爹的方子,”陳叔笑著說,“他醃的肉,能香透半條巷。”

沈硯舟把方子折好,放進工具箱,和刻刀放在一起。林微言忽然覺得,這工具箱像個時光的匣子,裝著沈硯舟爹的手藝,裝著他的念想,也裝著書脊巷的暖。

雪越下越大,把棚子的帆布染成了白色。沈硯舟往炭盆裡添了塊炭,火光騰地跳起來,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像兩隻依偎的鳥。林微言靠在他肩上,聽著簷下的雪簌簌落,忽然覺得冬天也沒那麼冷了——有他搭的棚子,有王奶奶的棉鞋,有陳叔的方子,還有這滿棚的菜香,日子像被裹進了厚厚的棉被,暖得能讓人把所有的風雪都忘在腦後。

四、霜夜話舊

夜裡,雪停了,月亮從雲裡鑽出來,把雪地照得像鋪了層銀。林微言和沈硯舟坐在炭盆邊,翻看著王奶奶給的舊布包,裡麵除了銀鐲和紅綢,還有本泛黃的線裝書,是本《女誡》,扉頁上寫著“民國二十五年冬,贈吾媳”。

“這是我奶奶給我娘的,”沈硯舟指著落款,“‘沈門林氏’,我娘也姓林,和你一個姓。”

林微言翻開書頁,裡麵夾著張泛黃的藥方,是沈硯舟爹寫的,治的是“產後虛損”。“原來你娘也生過病,”她輕聲說,指尖劃過藥方上的“當歸三錢,黃芪五錢”,忽然覺得這些藥材都帶著溫度,像在替人疼惜。

沈硯舟往炭盆裡添了塊鬆炭,香氣漫開來,帶著點清苦的甜。“陳叔說,我娘生我的時候難產,是我爹守在產房外,親手煎的藥,守了三天三夜,頭發都熬白了。”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他總說‘你娘不容易,以後得好好疼她’,可惜……”

他沒說下去,隻是握緊了林微言的手。炭盆裡的火星明明滅滅,映著他發紅的眼眶。林微言忽然想起自己的娘,總在電話裡說“彆太累,按時吃飯”,原來天下的父母,疼孩子的方式都一樣,哪怕隔著歲月,隔著生死,那份疼也不會少半分。

“你看,”她指著《女誡》裡的夾頁,上麵有行娟秀的小字,是沈硯舟娘寫的,“‘願吾兒硯舟,此生遇良人,溫粥煮茶,平安順遂’。”

沈硯舟的指尖拂過那行字,忽然笑了,眼裡的淚光在火光下閃:“她願望成真了。”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落在銀鐲上,泛著溫柔的光。林微言把紅綢蓋在工具箱上,像給那些舊時光蓋了層暖被。她忽然覺得,書脊巷的冬天之所以讓人安心,不是因為炭火的暖,不是因為棉鞋的厚,是因為有這些藏在簷下的舊物,這些浸在歲月裡的疼惜,把每個寒冷的夜晚,都變成了值得回味的暖。

炭盆裡的炭漸漸燃成了灰,卻依舊散發著餘溫。林微言靠在沈硯舟懷裡,聽著他平穩的呼吸,像聽著一首關於安穩的歌。她知道,隻要有他在,有這些舊物在,書脊巷的冬天,永遠不會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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