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可否派個人來照拂一二?我初來謝府,又曆經此事,實在惶恐。”
商姈君低眉順眼道。
她需要個幫手,魏老太君也需要一枚監視她的棋子,所以不如自己主動提起。
魏老太君深深看了商姈君一眼,抬手輕揮,外頭一高挑纖瘦的女婢走了進來。
“青枝,從今以後,你來伺候七夫人!”
……
回去的路上,仇老嬤嬤攙扶著魏老太君。
“老太君,您真信了那小丫頭的鬼話?我瞧著她是想壓三房那邊一頭,才故意說愛慕咱們七爺的。”
魏老太君麵上風輕雲淡,
“真愛慕也好,假愛慕也罷,晏安確實該娶一門娘子衝衝喜,既然這門婚事是她百般籌謀得到,定會珍惜七爺婦的身份,為晏安守一生。”
她並不在乎商姈君是否真的愛慕謝宴安,她所圖的,就是一個能守著晏安過一輩子的女人。
不管是活人,還是……
牌位。
雖然魏老太君很不願意麵對,但是她心裡也明白,晏安估計是時日無多了。
要找到這樣一個女子,是不太好找。
家世高了,人家不願,家世低了,多為攀附,而且多一門低門戶的親戚,不可避免多出許多麻煩。
更何況,誰會心甘情願嫁給一個將死之人?
一年半載還能忍,十年二十年,還能忍嗎?免不了要心生怨氣的,要是紅杏出了牆,晏安死後也不能瞑目。
魏老太君絕不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但商姈君不一樣,她心裡有恨,要的就是七夫人的身份,以此來踩三房一頭。
而且,商姈君和蕭家鬨掰,沒有娘家可依,隻能依靠魏老太君這棵大樹。
有所圖,就會被牽製,魏老太君想拿捏住她,太容易了……
魏老太君的目光似乎能洞燭幽微,
“那丫頭表麵柔弱嬌氣,實則是個有氣性的,瞧她頭上的傷,那是下了狠勁兒,她日後和三房還有的鬨,她不就是想要七夫人的身份嗎?給她就是。”
誰年輕還沒點氣性?
魏老太君反倒是有些欣賞商姈君的狠絕,能這般豁得出去,一舉毀了謝昭青和蕭靖二人的前程,還能沉著冷靜地跟她博弈談條件?
有膽色。
想來,也能入得了晏安的眼吧。
“給她找個大夫看看傷吧,明日開祠堂改族譜。”
魏老太君吩咐。
聞言,仇老嬤嬤便知道老太君是成算在心,甚至還有些欣賞起那丫頭來了,
“是。”
……
那邊,商姈君的傷由大夫重新包紮好之後,她就去床上躺著了,青枝在外守候。
此時此刻,所有籌謀塵埃落定,商姈君才有心思問起男鬼的來曆,
【喂,聽口音你也是盛京人士,你家住哪?姓甚名誰啊?】
謝宴安遲疑了一會兒,問:【今夕是何年?】
【建昭二十二年。】
對自己嫁人的這年,商姈君記得很清楚。
謝宴安起了逗弄她的心思,【那……我是元康十四年所生,小丫頭,叫爺爺!】
商姈君疑惑,
【你故意占我便宜吧?聽聲音你不像老頭啊。】
這男鬼竟然是先帝在世時的人,算了算,他比自己要大四十六歲?
如果還活著,豈不是六十二了?
謝宴安嘖了一聲,【怎麼說話呢?我死的時候才十七。】
【真不是胡謅的?】商姈君還是不信。
【呃呃……我騙你乾嘛?】
謝宴安的聲音有些虛,似乎是為了掩飾,他清了清嗓子,語氣認真地說:
【老夫姓……姓霍,對,單字一個川,你叫我霍爺爺便是。】
事發突然,他暫時不能讓商姈君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先胡謅一個假名字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