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內,商姈君來到謝宴安的床前,她坐在床邊,看著眼前的昏迷少年,
少年濃濃的睫毛如鴉羽般,在眼下遮出一片陰影,再往下,是高挺的鼻梁,以及一張不薄不厚的唇。
唇色有些蒼白,還有些乾。
商姈君站起身去桌前,找到滋潤嘴巴的白色口脂,又回去坐下,用指甲輕輕挖出一塊,仔細塗在少年的唇上。
多出來的部分,就用指腹擦掉。
指尖溫度傳來,商姈君將指尖上多餘的口脂揉了揉化開。
霍川親眼瞧見她做的這一切,心中滋味莫名,
【如果有一天他突然醒了,你會怎麼做?】
而商姈君的語氣篤定,
【他不會醒的,前世他勉強撐了一年就駕鶴西去了,算算時間,也就是明年這個時候。】
所以,她隻有一年的時間懷孕。
懷孕可不是一次兩次的功夫,謝宴安又傷成這樣,體質肯定也不太行了,她得儘量提高懷孕的可能,那就得提高同房次數。
她在這謝家孤身一人,能依仗的就隻是謝宴安妻子的身份,等謝宴安一死,魏老太君又年紀大了,到時候她能依靠誰?
所以,她一定要有個孩子,和謝宴安的孩子。
現在她隻是做了七爺的妻子,魏老太君就已經待她如兒媳婦,如果她成功懷上謝宴安的孩子,才是真正在這個家站穩腳跟!
霍川:【……哦。】
駕鶴西去?還挺文縐縐的。
他陷入沉默。
看來,他現在還是不能將自己的身份告訴商姈君,因為,他的命數未知。
他想看看自己是否還能回到身體裡?
即使隻有一線希望。
如果他能‘起死回生’,再告訴她真相也不遲。
如果不能,他這壽命將儘之人,就不給商姈君徒增煩擾了。
【那萬一呢?】
他的心裡隻有一點點希望的火苗,但即使是一點點,他也想問商姈君。
商姈君的眉間輕輕蹙起,她一想到這個假設,就感到為難。
如果謝宴安醒了,得知娶了她這甚至談不上家世的妻子,肯定是死也不願的。
那她的處境豈不是很艱難?
【我不想回答這種假設性的問題,因為根本不會發生。】
霍川沉默了,良久之後,他才想起剛才商姈君有話還沒說完,
【對了,你剛才說得有點冒昧的問題是什麼?】
商姈君的手一抖,她遲疑一下,
【就是……我想問,你死前真沒娶妻過?】
【就這問題?這有什麼冒昧的,沒有就是沒有。】霍川說。
【那你可曾有過通房?或者妾室?亦或者去過教坊司?】
商姈君委婉打聽。
【你到底想問什麼?】
霍川感覺糊裡糊塗的。
商姈君一咬牙,還是問了,【那我可就直接問了啊,你有同房的經驗嗎?】
霍川非常吃驚,
【你……你這是有點冒昧?是太冒昧了!你打聽這個想乾嘛?】
【我就問問,有點好奇。】
商姈君多少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關你什麼事!】
霍川真低估了這個女人的臉皮厚度,她怎麼能打聽其他男人這種事情?
而且還是剛認識一天不到的陌生男人!
【問問怎麼了?】商姈君嘀咕道。
一個死掉的男鬼,他還怪不好意思的?
人都死了,臉皮還這麼薄啊?
霍川的聲音陡然提高,【這能隨便問嗎?彆人的私事你瞎打聽什麼!你再這樣我以後可不幫你打人了啊……真是,什麼都打聽,學、學你的按摩去吧!】
商姈君:【……】
有就有,沒有就沒有,他激動什麼?
估計是個處男。
霍川這人雖然愛插科打諢,但很愛害羞,大概率是個小男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