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頭,動作很慢:“姐姐先吃……我就吃。”
又是這種自毀式的威脅。
我站起來:“隨便你。”
我轉身回房,關上門。但門關上的瞬間,我聽到外麵傳來一聲悶響——像什麼東西倒地的聲音。
猶豫了三秒,我重新拉開門。
秦晝側躺在地毯上,蜷縮著身體,手按在胃部,眼睛緊閉,眉頭痛苦地皺在一起。
“秦晝?”我蹲下來推他。
他沒反應。呼吸很輕,臉色白得像紙。
“零七!”我朝樓下喊,“零七!快來!”
零七幾乎是瞬間出現的——他可能一直在附近待命。他迅速檢查秦晝的狀況,然後按了手表上的緊急呼叫按鈕。
“血糖過低,心率偏慢,需要立即補充糖分。”零七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動作很快。另一個機器人拿來葡萄糖口服液,零七扶起秦晝的頭,小心地喂他喝下。
秦晝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視線先是渙散,然後聚焦在我臉上。
“姐姐……”他聲音微弱,“你……吃了沒?”
都這時候了,他還在關心這個。
我喉嚨發緊:“你先管好你自己!”
葡萄糖開始起作用,秦晝的臉色稍微恢複了一點血色。他想坐起來,但手軟得撐不住身體。零七扶著他,讓我幫忙。
我們一左一右把他扶到臥室床上。零七說需要監測一段時間,又拿來儀器給秦晝測血糖。
數值低得嚇人。
“秦先生有低血糖史,不應該空腹這麼久。”零七說,語氣裡難得有了一絲不讚同。
秦晝靠在床頭,虛弱地笑了笑:“我忘了。”
他是故意的。用這種方式逼我。
機器人管家退出去後,臥室裡隻剩下我們倆。雨聲敲打著窗戶,房間裡隻開了一盞夜燈,光線昏暗。
秦晝看著我,眼神像受傷的小動物:“姐姐……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
“讓你擔心了。”他說,“還讓你……看到我這麼沒用的樣子。”
我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不知道該說什麼。
“姐姐,”他輕聲問,“如果我死了,你會難過嗎?”
“彆說傻話!”
“會嗎?”他固執地問。
我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會。”
秦晝笑了,那個笑容很淡,但真實:“那就好。至少……姐姐是在乎我的。”
他伸出手,試探地碰了碰我的手背。我沒躲。
他的手很涼,還在微微發抖。
“姐姐,”他聲音越來越輕,“我答應你……以後不這樣了。但你也要答應我……好好吃飯,好不好?”
我看著他那張蒼白的臉,想起小時候他發燒,也是這樣躺在床上,拉著我的手說“姐姐彆走”。
十年過去了,有些東西根本沒變。
他還是那個會用自毀來留住我的偏執小孩。
而我,還是那個會心軟的姐姐。
“好。”我說,“我答應你。”
秦晝的眼睛亮了亮,然後慢慢閉上,像是終於可以放鬆了。
“謝謝姐姐。”他喃喃道,握著我的手,沉沉睡去。
我坐在黑暗裡,聽著他的呼吸逐漸平穩。
手被他握得很緊,像是怕一鬆開,我就會消失。
窗外的雨還在下。
而我明白,這場絕食抗議,我輸了。
不是輸給他的控製。
是輸給了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