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他說:“我試試。但姐姐要答應我,如果真的有危險,要聽我的。一次就好。如果事實證明我是對的,那以後類似的情況,姐姐就要接受我的保護。”
他在討價還價。
但至少,他在嘗試“協商”而不是“命令”。
“好。”我說,“一次。”
秦晝笑了,那個笑容在星光下顯得乾淨透明。
他伸出手:“拉鉤。”
幼稚的舉動。
但我還是伸出手,和他拉鉤。
“約定好了。”他說,“從明天開始,我們試試新規則。”
“嗯。”
那晚,我們在星空下坐到很晚。
聊了很多無關緊要的事:小時候的趣事,學校的回憶,我拍紀錄片的經曆,他創業的故事。
沒有監控,沒有安全措施,沒有那些讓人窒息的“保護”。
隻是兩個人,在星空下,像普通的姐弟一樣聊天。
直到午夜,海風轉涼。
秦晝脫下外套披在我肩上:“回去吧,小心感冒。”
我們走回彆墅。在樓梯口,他停住。
“姐姐晚安。”他說,“做個好夢。”
“你也是。”
我回到房間,關上門。
走到露台,看著外麵的星空。
手碰到欄杆時,我注意到欄杆內側有一個不起眼的小裝置——像是一個感應器。
我湊近看,上麵有個小小的指示燈,閃著綠光。
按了一下,指示燈變紅。
然後我聽到秦晝房間傳來輕微的提示音——他在隔壁露台。
幾秒後,他的聲音傳來,帶著睡意的含糊:“姐姐?怎麼了?”
“這個感應器是什麼?”我問。
“啊,那個。”他頓了一下,“是安全鎖。如果姐姐在露台待超過半小時,或者欄杆承重異常,它會提醒我。”
又是安全措施。
無處不在。
“現在它響了,”我說,“因為我在按它。”
“嗯,我看到了。”秦晝說,“姐姐如果不想讓它監控,可以關掉。控製麵板上有開關。”
我走回房間,在控製麵板上找到了“露台安全鎖”的選項。
關掉。
感應器的指示燈滅了。
“關掉了。”我說。
“好。”秦晝的聲音傳來,“那姐姐早點睡。明天……想做什麼?”
“還沒想好。”
“那明天再說。”他說,“晚安,姐姐。”
“晚安。”
通訊切斷。
我回到床上,卻睡不著。
腦海裡回放著今晚的一切:星空,舞蹈,對話,拉鉤約定。
還有那個安全鎖。
秦晝在嘗試。
他在星空下請我跳舞,在燭光下剝蝦,在深夜和我聊天。
他也給我關掉安全鎖的選擇。
雖然那選擇是他給的。
雖然那個鎖,可能隻是無數個鎖中的一個。
但至少,他在嘗試。
在“保護”和“尊重”之間,尋找平衡點。
而我,在“反抗”和“接受”之間,尋找生存空間。
我們都在努力。
在這個扭曲的關係裡,
尋找一點點正常的可能。
像在黑暗中摸索,
不知道前方是出口,
還是更深的迷宮。
但至少,
我們還在摸索。
沒有放棄。
這對秦晝來說,
已經是巨大的進步。
對我來說,
也是。
所以,
也許,
隻是也許,
有一天,
我們能真正找到平衡。
在完全的控製,
和完全的自由之間,
找到一個,
兩個人都能活下去的,
中間點。
即使那個點很小,
即使那條路很長。
但至少,
我們在走了。
從今晚的星空開始。
從關掉一個安全鎖開始。
從拉鉤約定開始。
一步步,
慢慢走。
走向未知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