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這個孩子的眼睛,跟其他孩子似乎都不太一樣。
她的眼神,像是淬了冰的琉璃,沒有同齡人的鮮活,反而透著一股子完全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冷漠與從容。
但可以確定的是,對方一定沒有偷拿任何東西。
偷了東西的孩子,眼神不是這樣的。
章樹為人正直,不舍得看一個孩子被冤枉。
他很清楚,對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被冤枉偷竊,比殺了她還難受。
他便忍不住主動開口為白蘇說話:“我的確看到這個小姑娘拿了戒指……”
有人作證,專櫃小姐便是一喜,剛要說話,就聽章樹又說:“但是我也親眼看到,這個小姑娘後來又把戒指放回了原位。”
“這怎麼可能?!”專櫃小姐脫口而出。
章樹不悅地說:“你的意思是,我在幫這個小姑娘做偽證?”
“當、當然不是……”
章樹跟董素盈不同,他很寵自己的妻子,平時有什麼節日都會來他們店裡買禮物。
買的還都不是基礎款,而是典藏款,就沒有一次購物低於十萬過。
“那你這是什麼意思?”章樹問。
專櫃小姐咬了咬牙,說:“可是在那之後,戒指就不見了……”
“那應該也跟這個小姑娘無關。”章樹道。
專櫃小姐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這讓董素盈很高興。
她一開始就認出了章樹,但場麵尷尬,她就不好意思上前搭話,更不好意思把介紹白蘇給他。
現在見白蘇洗脫了嫌疑,她才終於說:“章校長,真是太感謝您了。”
“你認識我?”
董素盈點頭,介紹起白蘇:“這是我的女兒,葉白蘇,今天下午就會來三中報道……”
“原來是葉太太……”
章樹點點頭。
葉蕭峰跟他有點交情,他昨晚就接到了葉蕭峰的電話,說是想讓繼女來三中讀書,他答應了。
想不到在這兒碰見了。
“是我,我姓董,葉蕭峰是我丈夫。剛才多謝你幫我們說話了。”
說完,她掐了一下白蘇的後腰:“愣著乾什麼?還不快跟你們校長打個招呼?”
白蘇吃痛,眉心微蹙,心中升起一股無名火。
董素盈對她是一點尊重都沒有。
但基於這位章校長剛才幫她說了話,她還是壓下了怒火說:“章校長好,我叫白蘇。”
她並不承認自己姓葉。
當然,她也不姓白,她叫宋時宜。
隻是她目前不得不繼續用這個身份。
章樹點了點頭:“那下午記得來我辦公室報道,我兩點後會在我辦公室。”
白蘇“嗯”了聲,說:“今天你幫了我,以後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隨時開口。”
她向來記仇,但也記恩。
董素盈在旁邊聽得牙直酸。
她這個女兒,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蠢貨!
居然好意思說出這樣的話!
章樹一個校長,怎麼可能需要她一個鄉下回來的死丫頭幫忙?
正要開口罵她,就聽章樹毫不介意地笑道:“小丫頭口氣倒是不小,不過你不需要幫我任何忙,來學校之後好好學習,遵守校規,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忙了。”
“我會的。”白蘇道。
就算章樹不說,她也會考出一個讓所有人都意外的成績。
章樹點了下頭,正要離開,忽得門口傳來一道尖細的嗓音:“喲,這不是老章嗎?”
幾人下意識看過去,就見一個西裝筆挺、頭發梳得鋥亮的中年男人朝他們這邊走過來。
白蘇看出,章校長似乎並不喜歡這個中年男人,一看到對方,眉頭就皺了起來。
隻見對方看了她和董素盈一眼,饒有深意地對章樹說:“這是你的學生?看來……你也沒有大家說的那麼清廉嘛!”
“江正浩,你彆胡說!我們隻是偶遇!”
“那這個世界還真夠小的嘿!”
叫江正浩的男人說著,走上前兩步,湊到章樹身邊。
“馬上要高考了,你們今年不會還是墊底吧?要是今年還沒有一個學生考上重點,你這校長的位置……恐怕難保了。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咱倆老同學一場,你要是失業了,我們帝中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說到這,他話音一轉,笑嗬嗬地說:“不過隻能做門衛,我們帝中暫時沒有彆的空餘的職位。”
“你——”章樹被氣的麵紅耳赤,偏偏他不擅長吵架,而且對方說的還是實情。
今年他們三中再考不出一個重點,他的確就要下台了。
故而,他一時竟然找不出任何反駁的話。
那邊白蘇聽到他們的對話,下意識就要走上前,卻被董素盈一把拉住。
“你想乾什麼?那是你妹妹學校的校長!你就算得罪章校長,也不能得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