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酒肆門前,因為無人出來招待,她探頭往裡觀察了一下。
裡邊角落的桌子坐著一個低頭用餐的白衣男子,隱約能看到他身側放著一把劍,這倒是很普遍的打扮。
自從武當派的葉孤鴻帶起了模仿西門吹雪的風潮,江湖劍客十個有八個都穿白衣、擺臭臉還惜字如金。
孫秀青一度懷疑葉孤鴻是不是也麵癱了,不得不借著模仿西門吹雪的借口來掩飾。
總而言之,白衣男看起來不像是店主,她轉而望向在酒爐旁料理酒水的青衣少女,“姑娘,這店今日還做生意嗎?”
少女聞聲轉頭,露出黝黑粗陋的臉龐,看到孫秀青,她忽然瞪大了眼睛。
“打開門自然要做生意的,”就在兩人莫名其妙的對視時,一個老人從內堂走出來,“客官勿怪,小老兒和孫女剛盤下這個店子,招呼客人還不夠熟練,您先請坐,需要點什麼?”
孫秀青有點懷疑這是黑店,老人和少女,看似是弱勢群體,但江湖中最需要提防的就是這兩種人。
她一邊猜測角落的白衣男子是同夥還是待宰肥羊,一邊若無其事道:“勞煩將我的馬牽去,給它喂些草料,再給我上一碗梅子醴。”
老人從她手中接過馬繩,“是,宛兒,打一碗梅子醴。”
孫秀青選了一個靠近門口的位置落座,剛坐下那名叫宛兒的少女就端了酒過來,這回宛兒沒有看她,放下酒碗便走開了。
她心中越發懷疑,同時又有一種隱隱的熟悉感,不等她深思,一陣喧鬨聲傳到耳邊,新的客人進了酒肆。
這夥人個個身材高大,最年輕的那個長相尤為俊俏。
但這不是重點,重要的是,“……這位林公子是福威鏢局的少鏢頭……”這年輕人竟然就是林家的少爺。
孫秀青暗道得來全不費功夫,她正準備向林公子表明身份,和他談一談青城派的事,卻不料說曹操曹操就到,又有兩個男子衝進來,嚷嚷著要買酒喝,其中一道聲音正屬於青城掌門餘滄海之子餘人彥。
這餘人彥粗鄙下流,曾經把她們峨眉四秀都調戲了一遍,然後被她們群毆了一遍。
老對頭的聲音她不可能聽不出來,但對方好像真沒認出她的背影,又過來調戲了,“姑娘,一個人在這裡喝酒不寂寞嗎?”
“把你當下酒菜就熱鬨了。”孫秀青轉過身,嘲弄地看著餘人彥和他的師兄。
餘人彥大吃一驚,“孫秀青!”
驚訝過後,他左右看了幾眼,沒見到另外幾個峨眉弟子,便起了報仇的心思,意圖聯合同行的師兄圍攻她。
孫秀青毫無畏懼,雙手放在吉祥和如意的刀鞘上,隨時準備迎戰。
“住手!”林公子卻不知雙方的身份,隻以為眼前是一出惡霸強搶美女的戲碼,“你們兩個狗崽子,欺負弱女子還要二打一,不害臊嗎?”
餘人彥聽了不僅沒有害臊,還趁勢把林公子也調戲了一遍,稱其為兔兒爺。
林公子大怒,氣勢洶洶地衝上前。
林公子被打飛了。
“……”
孫秀青瞧見餘人彥嘲笑林公子的浮誇模樣,決定還是自己去一打二吧。
這時,桌椅挪動聲響起,在她、林公子一行人和餘人彥二人進來時都沒有抬頭看的白衣男子終於站起身。
看清他麵容的那一刻,她本能地注意到他那雙寒星般的眼睛,仿佛泛著冷芒,映襯得他過白的膚色像玉石般晶瑩。
這樣的風姿氣度,說是謫仙也不為過。
謫仙……不,白衣男開口說話了:“林家後人竟如此平庸,難道所謂的辟邪劍法也隻是徒有虛名嗎?”
難堪與憤怒在林公子臉上交織,餘人彥則笑得更加得意,“這位兄台說得好……”
白衣男卻同樣不給他麵子,“你欺負弱男子贏了,這有什麼好得意的?”
明明對方是在為自己說話,但林公子一點都不開心。
餘人彥更是生氣,“賈師兄,你去把這個不識好歹的家夥抓過來給我跪著磕頭,讓他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欺負弱男子!”
賈師兄陰笑著向白衣男走去。
孫秀青眉頭一皺,雙刀出鞘,正要砍向賈師兄,一道劍光卻已經穿透了他的琵琶骨。
在場人同時愣住了。
賈師兄不是傻子,就算輕視對方也不至於對一個帶著劍的人毫無防備,但他沒能躲過這一劍。
這一劍的劍光似乎比流星更迅疾,劍氣仿佛可以凍結人的骨髓,即便後退,劍還是如同驚虹掣電般追擊過來,直至收獲戰果。
“一劍西來,天外飛仙,”在一片沉默中,餘人彥忽然大叫起來,“你、你是南海飛仙島的白雲城主葉孤城!”
他再沒了囂張氣焰,幾乎可以說是屁滾尿流般的衝出了酒肆,無論他倒地的師兄如何呼喊,他都頭也不回。
對此,孫秀青評價道:“他不是個掌門的兒子嗎?怎麼那副沒見過世麵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收了葉孤城的錢來捧場的呢。”
葉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