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理會為毀容而驚怒交加的田伯光——他哪來的容可以毀,隻是對冷血交代道:“你彆小看我,也彆顧忌我,我才不用你英雄救美,你看看剛才是誰救了誰?”
所以他是美嗎?
冷血這麼想著,竟然笑了一聲。
見到這個常年冷臉的青年露出笑容,就好像剛才火折子照亮山洞時一樣,著實讓孫秀青驚了驚,但她很快又板起臉,“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冷血點點頭,“我聽你的。”
兩人這副仿佛妻子教訓妻管嚴的場景刺激到了田伯光,他毀容了,這倆罪魁禍首在他麵前搞什麼英雄救美、聽你的聽我的……他現在很想把兩人砍死。
令狐衝也很想把羅人傑砍死。
要不是這個青城派的豬礙事,和秀青聯手對敵、為秀青受傷的就該是他,而如今他與秀青獨有的同生死共患難經曆都被那臭臉捕頭分走了!
儀琳沒想讓誰死,她驚慌地提醒道:“小心……”
原來田伯光已經運起輕功閃到了孫秀青和冷血身前,他揮刀飛砍,冷血雖然答應不顧忌孫秀青,但還是下意識搶先接招,豈料田伯光竟伸出兩指,硬生生扳斷一寸長的劍身。
沒了遮擋,刀鋒便籠罩了孫秀青,她接連擋住七刀,第八次被砍傷了手肘。
痛感逐漸蔓延,對方又發出下一刀就把她容貌也毀掉的恐嚇,她卻全都不在意。
她全神貫注在記憶和拆解田伯光的刀法,方才來時路上,冷血提起過這賊子的刀法名為飛沙走石十三式,快如飛沙,變化如走石,倒不是徒有虛名。
最精妙之處在於這刀法說是十三式,實則一式有三四招變化,田伯光砍她七刀,她其實已接了他二十多招,終於沒擋住他越來越敏捷的刀勁。
論起變化,刀劍雙殺七七四十九式也是變化無窮,提及快,紅袖刀法也如電光般迅疾。
如果獨孤一鶴或紅袖神尼在此,田伯光的快刀根本不值一提。
但孫秀青畢竟還沒青出於藍,她心知自己若和田伯光比快,多半會敗下陣來,最後像冷血一樣渾身是傷。
所以——她的刀風突然變慢了許多,卻也變得更加剛烈沉猛。
速度和變化比不過,那就硬拚。
放棄速度後,她手臂和肩膀又被田伯光砍傷了幾次,而她才劈出第一刀,這一刀卻重重的砍中對方腹部,濺起大片鮮血。
“你竟能……”田伯光發出一聲痛呼,他終於意識到她不是自己以往能夠輕易糟蹋的受害者,她真的可以威脅他的生命。
他決定立刻解決掉這個威脅。
但沒等田伯光再次揮出他的快刀,一截劍刃突然撞在刀上,他抬起頭,看到冷血像野獸般凶悍的眼神,不禁心中一顫。
冷血知道他的武功尚不如田伯光,他還滿身新傷舊傷,手中隻有一把斷劍,怎麼想他都勝算渺茫,甚至很可能死在對方刀下。
他卻仍然要站出來,死在他劍下的人不乏比他武功高的,他會贏,隻因他敢拚命,他每一次出劍都以命相拚。
田伯光被那截斷劍刺穿大腿,原本迅捷的身法不得不緩下來,但他沒有倒下來。
看來隻有擊中他的要害,才能徹底打敗他。
孫秀青暗想,田伯光定然防備著彆人衝他的腦袋或心臟下手,如果她砍向他的頭和胸口,他就一定要和她拚命了,她可不想跟這種惡心玩意同歸於儘。
但他還有一個要害,采花賊的要害。
刀光一閃,田伯光兩腿間滲出鮮血,他握在手中的刀陡然掉落,整個人跪在地上捂著褲子,痛呼不斷。
做好拚命準備的冷血愣住了。
正在激戰的令狐衝和羅人傑也愣住了。
儀琳沒看懂。
孫秀青囑咐道:“你們先彆過來,說不定他是裝的,保險起見我再砍一下吧……”
又一刀落下,田伯光的尖叫聲幾乎震破天際。
羅人傑麵露驚恐。
冷血和令狐衝覺得好吵。
儀琳捂住自己的眼睛,“我還是第一次親眼看到殺人……”
“什麼殺人啊,”孫秀青振振有詞的反駁,“我砍的又不是他的頭,抓犯人要留活口這點我很清楚,我下手是有分寸的。”
話音剛落,疼痛過度又失血過多的田伯光雙眼一瞪,尖叫聲消失,竟是直接斷氣了。
孫秀青和眾人麵麵相覷。
孫秀青解釋道:“我沒想到他這麼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