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秀青繼續道:“不知設宴的人怎麼想的,請這些人來,既拉低了真正武林豪傑的身份,又拉低了整個宴會的格調。”
沒格調的劉正風:“……”
你也沒放過任何人啊。
一般來說,年輕小輩言語不遜,不用外人製止,她的師長會責令她住口。
但獨孤一鶴看起來沒有這麼做的意思——他本就看那些非議他徒弟的賓客不順眼,隻是不好自降身份和那些人爭論,現在孫秀青自己罵了回去,他心中舒坦還來不及,怎會製止她。
劉正風隻好打圓場道:“怪我,確實是我沒控製好局麵,但看在今日是劉某最後一天身在江湖的份上,還請獨孤掌門和幾位師侄給個麵子,先入座吧。”
獨孤一鶴這才跟著劉正風到最隆重那一席,和各派掌門人、武林世家家主坐在一起。
三英四秀則圍坐一桌,原要依次入座,但令狐衝又厚著臉皮占了馬秀真的位置,意圖坐在孫秀青旁邊。
馬秀真也不與他計較,正好坐到師妹們中間看熱鬨。
熱鬨立刻就來了,華山派的一眾弟子走過來,強行架走了令狐衝,冷血立刻在他空出的椅子上落座。
孫秀青一轉頭發現身邊換人了,怔了怔,但很快又笑道:“剛才沒來得及問你,你的傷勢如何?怎麼才第二天就開始練劍了?”
“我的傷……已好多了。”其實冷血雖有鐵打的意誌和身體,卻也不至於在養傷期間動武,他說的練劍隻是個借口,早起去偶遇她的借口。
孫秀青不知他在說謊,因此為他高興道:“那就好。”
令狐衝就很不好了。
他麵無表情地看著麵前的幾位師兄弟和高亞男、嶽靈珊等師妹,“你們知不知道棒打鴛鴦是要天打雷劈的?”
高亞男訕笑道:“師兄啊,我們也不是沒眼力見的人,隻是實在好奇那個田伯光伏誅的過程,除了你這個在場親曆者,我們還能問誰呢。”
嶽靈珊立刻開始詢問:“大師哥,聽說孫師姐用她們峨眉的刀劍雙殺七七四十九式剁了田伯光那裡四十九刀,是真的嗎?”
令狐衝搖了搖頭,“假的,她沒有那麼凶殘,隻砍了兩刀。”
兩刀……就不凶殘嗎?
華山派眾人麵麵相覷,深覺大師兄是情人眼裡出菩薩了。
另一邊,孫秀青也在回答師姐妹的提問:“……不,我沒有專門攻擊人襠部的癖好。”
馬秀真提醒道:“你小時候踹雄娘子就是踹他的襠部。”
孫秀青表示:“采花賊活該,我和正常人比試是不會這麼打的。”
如果這些傳聞傳到葉孤城耳邊……他不會要取消和她的約戰吧?
眼看石秀雪也要提問,不想再談這個奇怪話題的孫秀青連忙背過身,麵向旁邊的冷血。
她湊上前喊了對方一聲,“冷捕頭,我有東西給你……”
冷血本在和蘇少英喝酒,忽見一張明豔俏麗的臉湊近,他心神一蕩,手一抖,酒杯就掉了下來,灑了他自己滿身。
他連忙站起來,又發現孫秀青的衣袖也被酒水濺濕,一時不知應該伸手替她擦,還是裝作沒看見,姿態便更顯手足無措。
落在令狐衝眼裡,這叫做作。
落在眾賓客眼裡,卻是,“女魔頭又要殺人了嗎?這個人都被嚇成這樣了……”
孫秀青循聲一一瞪過去,他們嚇得立刻住口,但在她收回視線後,又忍不住議論起來。
她懶得理會這些人,隻是拉著冷血坐下,又從懷中取出一個木盒和一條手帕,她用手帕擦了擦沾水的衣袖,隨後把木盒子遞給冷血。
“眼熟吧,”她解釋道,“天香斷續膠,剛才我特意問定逸師太要的。”
冷血卻沒有伸手去接,“為什麼給我?”
孫秀青用理所當然的口吻回道:“你不是經常有血光之災嘛,這個藥我們都試過,效果很靈,你用它傷口就不會再撕裂了,當然我不是詛咒你還會受傷,能不受傷最好……”
“我不需要,你應該留著自己用。”冷血一邊說,一邊想彆過臉,不讓她看到他的表情並不像他語氣般冰冷,而是動容得掩蓋不住心動。
但孫秀青不管他的拒絕,硬是把木盒塞到他手裡,“我還沒說完,這不止是給你的,我知道神侯的大弟子、你的大師兄無情捕頭有腿疾,昨天你問天香斷續膠能不能接骨續筋,就是替他問的吧,你拿回去給他試試,若是有用,我再問師太要一些。”
冷血這下是連目光都移不開了,隻怔怔地盯著她。
三秀也盯著兩人。
她們現在比得知孫秀青殺了田伯光的時候還要佩服她,之前在福州和葉城主那是背著令狐衝的,現在可是當著令狐衝的麵關心冷捕頭的家人,太大膽了。
感覺到背後強烈的目光,孫秀青正想轉頭,冷血卻先開口道:“你這麼好,那些人竟敢非議你……”
她無所謂地擺了擺手,“人在江湖飄,哪有不挨罵的,我最清楚了,畢竟我也喜歡罵彆人。”
而且有一句話叫做,被人議論不可怕,可怕的是沒人議論。
比如宴會的主人劉正風。
劉正風在宴會開始前被朝廷封官。
無人在意,大家都在議論孫秀青。
劉正風宣布金盆洗手。
無人在意,大家都在議論孫秀青。
宴會中途,嵩山派來砸場子。
無人在……這個還是要在意一下的。
孫秀青都好奇道:“他們想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