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秀青點點頭,“你說吧。”
冷血瞥了令狐衝一眼,令狐衝仿佛毫無察覺,站在原地不動。
他隻好直白道:“我想單獨和你說。”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令狐衝……還是不走,他不想給冷血和孫秀青獨處的機會。
孫秀青卻以為他是不想回去聽嶽不群的訓斥。
她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遲早要麵對的,你師父……算了,不提了。”
她沒有違反過不在令狐衝麵前說他師父壞話的承諾。
令狐衝也因為擔心獨孤一鶴發現他再次留宿會看他更不順眼,不得不離開。
他一走,孫秀青轉頭就對冷血道:“令狐的師父實在是個小人偽君子,好在他像他師娘多一些……除了眼光。”
冷血附和道:“那位華山掌門在宴會上的確有些針對你。”
說完,他又狀似無意般提到:“世叔經常向我們師兄弟幾個麵前提起你,讚你小小年紀就有勇有謀,若他知道你長大後依然如此,定會更加欣慰。”
令狐衝的師父不喜歡她,但他師父喜歡。
“還是神侯有眼光,”孫秀青並未謙虛,她露出一個帶著點小得意的笑容,隨即問道,“對了,你要和我說什麼?”
冷血這才切入正題:“你在三起抓捕采花賊的重案中都貢獻巨大,若你有空上京城,我也好為你請功,還有、還有世叔想再見你一麵……”
其實是他不想明日分彆後沒有再見她的機會,所以他主動製造機會。
孫秀青為難道:“我本就打算去京城拜訪神侯,但因我不久前得罪了青城派的觀主,就是宴會上最矮的那個人,師父擔心我獨自在外會遭他報複,短時間內我都不能出門了。”
冷血立刻表示:“等我辦完手頭上的新案子,我到峨眉找你、與你結伴回京行嗎?”
“隻要我師父同意就行,”孫秀青本來想問能不能半路接上令狐衝和溫柔,但又忍不住先道,“田伯光的案子才結束,你這麼快就接了新的差事?”
冷血平靜道:“解決一個又一個的案子本就是我職責所在。”
孫秀青搖搖頭,“你隻是仗著身體素質好不斷消耗自己,捕快也是人,不能總帶傷辦公。”
她拿出一瓶白雲熊膽丸遞給冷血,冷血推拒,他已經收了她送的天香斷續膠,不好意思再拿。
但她覺得這種藥就適合給他用,彆人吃了都要昏迷半天,他一點事沒有。
冷血在她的堅持下把藥瓶收到懷裡,衣襟後的皮膚感受到那點殘存的、來自於她的溫度,漸漸變得通紅。
所幸表麵上看不出來,他裝作若無其事地和她道彆:“再見,秀青姑娘,我會儘快來找你的。”
說罷,他轉身就走,生怕被她看到蔓延上他脖頸和臉的紅暈。
孫秀青盯著他的背影,奇怪道:“明早吃早飯不還要見麵嘛……”
如她所說,第二天用完早飯,峨眉派眾人和冷血才分彆,而冷血這時又不理她了,沒有和她說一句話,甚至不抬頭看她。
她對此……沒有什麼感覺,她光顧著挑選一些不那麼難吃的乾糧用在趕路途中吃。
事實證明她很有先見之明,因為啃了一個多月的乾糧,她們一行人才回到峨眉山上的玄真觀。
對獨孤一鶴和三英三秀來說已經算是久彆歸家了。
於還在小寒山寺交流學習了一年的孫秀青而言就更是了。
但她沒什麼不適應的,她覺得在峨眉的生活和小寒山寺沒什麼不同,她依舊每天吃飯練武,隻不過和她湊在一起說閒話的人從溫柔變成了三秀。
回歸第二天,她正和三秀討論嶽不群當年打敗枯梅大師獲得華山掌門一職有沒有靠美男計,獨孤一鶴突然走過來叫了她一聲。
葉秀珠和石秀雪有些慌亂。
孫秀青卻很淡定,“怕什麼,我們又不是在說師父。”
馬秀真也沒露怯,反而順勢打趣道:“對啊,孫老二誰都敢議論,隻有師父除外。”
孫秀青坦誠表示:“主要是師父沒什麼可議論的點,他的性格……他的感情……他的舉止……嗯……說不出來。”
其實你已經說了。
被認為非常無趣的獨孤一鶴:“……”
孫秀青被單獨喊到一旁,三秀不由為她捏了把汗。
但獨孤一鶴並沒有訓斥她什麼,隻是嚴肅道:“秀青,你長大了,武功也長進了,得知你殺了田伯光時,連我都有些驚訝,看來你在神尼那裡學到了不少……”
孫秀青麵露了然,“師父,不必多說,我懂了。”
獨孤一鶴驚訝道:“你懂了?”
孫秀青雙手按在刀柄上,吉祥和如意緩緩出鞘。
不遠處的三秀暗自心驚,師父竟然生氣到要和二師姐打起來了嗎?
“你在乾什麼?”看著突然拔刀的徒弟,獨孤一鶴有點不懂了。
孫秀青拔刀的手一頓,“不是您想和我過招,了解我從神尼那裡學到了什麼招式嗎?”
獨孤一鶴抽了抽嘴角,無奈道:“你傷勢沒痊愈,我怎會和你過招,方才我是想說,田伯光的武功比起餘滄海也不差多少,你既能殺他,對上餘滄海確實不會吃虧,是我過慮了。”
孫秀青這才明白自己會錯了意,她連忙收刀,試圖找機會溜走。
但她很快又意識到了什麼,“您的意思是,您不擔心我會被餘矮子謀害,所以我可以下山了?”
獨孤一鶴點點頭,“刀劍終須在江湖裡打磨,你已有自保能力,合該獨自去曆練一番。”
他以為徒弟聽到這話會表現得很興奮,但她卻歎了口氣:“您不早說呢,我們峨眉比衡山難爬多了,我辛苦爬上來結果才待了兩天又要下山,不如直接在趕路時離開……”
獨孤一鶴:“……你不想走也可以留在這裡。”
孫秀青立刻停止抱怨:“我這就走。”
她轉身回去收拾行裝,收完又留下‘彆太想我’字條給三秀、‘彆太嫉妒我’給三英。
一刻鐘後,她就出現在了玄真觀的門口。
目的地是京城,但目前的安排是——
孫秀青計劃道:“先買馬,然後一邊往華山去,一邊找個能寄信的地方,寫封信給令狐,還要告訴冷捕頭我已經下山了,可他沒說在何處辦案,信該寄到哪呢……對了,師父沒和我說一路順風,路上不會出什麼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