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衝的炫耀不止一句話,他又親昵地附到孫秀青耳邊邀請道:“聽說山下回雁樓是這一帶最大的酒樓,我們去那裡吃夜宵吧。”
孫秀青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麵的獨孤一鶴。
被師父發現的話……他應該也隻會怪到令狐頭上。
哪還猶豫什麼,她當即要和令狐衝一起轉身溜走,卻被站在她另一邊的冷血叫住了。
“秀青姑娘,”冷血勸阻了一句,“在養傷期間喝酒不利於傷勢恢複,你若是餓了,不如我找些小吃帶給你。”
他說得也不無道理。
隻不過……孫秀青低頭盯著自己衣袖上殘留的酒漬,剛剛在宴會上喝酒的人是誰?不是他嗎?
令狐衝笑道:“我們點幾道菜吃而已,不喝酒,本來想請冷捕頭一起的,但你這麼注重養傷,想必不願意熬夜出門吃夜宵,我們便不勉強你了。”
說完他抓起孫秀青的手就跑。
看著兩人手牽手背影遠去的冷血:“……”
裝什麼。
在孫秀青麵前,令狐衝就裝不起來了。
回雁樓二樓的雅間中,他剛端起湯要喝,一隻纖長的手突然伸過來,把湯盅按回桌麵。
“你覺得我的鼻子是擺設嗎?”孫秀青打開盅蓋,酒香味頓時彌漫在整個雅間,“說好不喝酒,你吩咐這裡的夥計將酒水當成湯送上來是什麼意思?”
令狐衝乾笑幾聲:“我受的傷不是很重,喝幾口不礙事的,你彆擔心……”
孫秀青搖搖頭,“不是擔心,隻是我不能喝,你也彆想喝,有難同當。”
換做彆人,即便是令狐衝尊敬的師父師娘也不能勸動他少喝一點,但她一說,他就不喝了。
他轉而蘸了桂花糕上的花蜜到嘴唇,然後湊近她,輕吮她的唇瓣,“既然共苦,也得同甘才是。”
酥酥麻麻的感覺和甜味在孫秀青唇齒間流連,她瞬間瞪大了大眼睛。
直到令狐衝退回座位上,含笑看著她,她才緩過神來,“你、你對這事兒是不是太熟練了?背著我偷偷練過?”
令狐衝趕緊澄清道:“哎,這可不能胡說,我隻和你練過。”
孫秀青疑惑道:“那我怎麼這麼生疏呢……”
令狐衝輕咳了一下,隨即安撫她:“反正是我們兩個親近,你不需要熟練,隻要享受我的熟練就行。”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想幫她擦掉剛剛蹭到她嘴角的花蜜。
孫秀青擺了擺手,自己從袖中取出手帕擦拭。
“你什麼時候買的,”令狐衝與她相識十數年,未曾見她帶過手帕,不由期待地去拿,“你我雖早已定情,但沒有定情信物,難得你記著補一個給我……”
孫秀青卻先一步將手帕收好,“什麼定情信物,這是彆人給我的。”
令狐衝皺起眉頭,警惕道:“誰是彆人?”
孫秀青表現得很坦然,“一個朋友,我和他分彆前向他要的,說起來我們也得分彆了,你想我送點東西給你不是不行,但我隨身沒帶什麼,不如這頓夜宵我付錢,就當送你一頓飯……”
令狐衝頓時被分散了注意力,“你就要回峨眉了?”
孫秀青點點頭,“是啊,而且師父不許我再出門,他擔心餘矮子趁我落單報複我。”
令狐衝下意識道:“那我去峨眉找你……”
說到一半,他才想到他同樣離開不了華山,因為嶽不群在口頭教訓他之後還會來點實際懲罰,要麼是打板子,要麼是禁閉,這次不至於挨板子,就剩禁閉了。
孫秀青也清楚這一點,她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替我認了罵嵩山派的那句話,你師父肯定會罰你禁閉的。”
令狐衝歎了口氣:“這不是你的問題……”
孫秀青果斷道:“當然不是我的問題。”
首先,她沒有讓他為她頂包,其次,她跟嵩山派嗆聲,獨孤一鶴會幫腔,嶽不群卻對他大肆指責,還要懲罰他,有問題的是嶽不群。
不過她沒在令狐衝麵前指責他師父,隻是平靜道:“你師父討厭我——這不是壞話,是實話。”
令狐衝強裝鎮定,“你想多……”
孫秀青用明亮的眼睛直視著他。
在這種目光中,令狐衝無法說出違心的話,“師父確實對你有些誤解,不過這不重要,有什麼事他隻能罵我罰我,以後我們成婚,我隨你住進峨眉,你不用跟他相處。”
孫秀青麵露驚訝,“但是……”
“你覺得談這個太早了嗎?”令狐衝說的時候乾脆,說完了卻有些忐忑。
孫秀青繼續道:“但是我師父也不喜歡你。”
令狐衝:“……”
這真是有難同當了。
他的鬱悶情緒被窗外傳來的打更聲打斷,思及現在已是淩晨,兩人又吃得差不多了,他便搶先出門結賬。
其實孫秀青根本沒和他搶,“花光你的錢也好,這樣你就沒錢去買酒了。”
結完賬回來的令狐衝聽到她這句話,哈哈一笑,方才的鬱悶便他被拋之腦後,兩人離開回雁樓,一路笑鬨著爬上衡山。
回到衡山上的客棧,孫秀青一邊上樓一邊道:“等師父允許我下山,我寫信告訴你,你提前溜下山跟我彙合……”
令狐衝遲疑道:“萬一我的禁閉還沒結束……”
孫秀青哼了一聲:“平時不見你這麼守規矩。”
也是啊,令狐衝立刻改口,表示都聽她的。
孫秀青接著道:“我們一起去趟京城,拜訪神侯、見一見我的半個師兄蘇公子,若是溫柔那丫頭能出師了,再喊上她一起。”
“乾嘛要喊彆人,隻有我們兩個不行嗎……”令狐衝有些不滿,他正想跟她進房間,纏著她改變主意,卻在看到站在房門口的人時頓住了腳步。
冷血靜靜地望著兩人。
孫秀青驚訝道:“你還沒休息嗎?”
令狐衝立刻接話:“是啊,早點就寢才有利於養傷……”
冷血忍住瞪他的衝動,隻對孫秀青回道:“秀青姑娘,我有話跟你說,所以在你房門口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