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莊依山而建,規模雖不如擁翠山莊宏大,但風景並不遜色,隻可惜站在門口等候的幾個人煞了風景。
薛衣人的女兒薛紅紅及其婆母、施家莊夫人花金弓站在最前麵,作勢要迎接他,目光卻早就飄到了眉清目秀的李玉函身上,她們身後的施家父子對此敢怒不敢言。
稍後一步的是他兒子薛斌,也就是準新郎。
薛衣人一看薛斌臉色蒼白、眼下青黑的模樣就質問道:“成親在即,你這是怎麼回事?”
孫秀青看熱鬨不嫌事大,“肯定是腎虛啊……”
礙於外人在側,薛衣人強忍住動家法的念頭,轉而瞪向開始搭訕李玉函的薛紅紅和花金弓。
這時,山莊裡突然衝出一個怪異的中年男子,他穿著大花襖子、臉上塗滿脂粉,還一開口就對孫秀青道:“這位姐姐是誰?為什麼在我家門口站著呢?”
“你叫我姐姐?”孫秀青嫌棄地皺了皺眉,“大叔,美少年可以這麼叫,你就有點倒胃口了吧。”
男子也不生氣,隻是大笑道:“原來你和其它人一樣傻,我才十二歲,你卻喊我大叔……”
孫秀青依舊嫌棄,“誰讓你長得這麼著急。”
男子的笑聲微不可查地停頓了一下,隨即被越來越高的笑聲掩蓋。
薛衣人看著他,徹底無奈了,“這是舍弟笑人,幾年前他不知為何忽然就、就變成這樣……”
眼看著薛衣人要被一大家子氣暈過去,李觀魚趕緊轉移話題,問起他的準親家。
薛衣人指了指施家人。
李觀魚搖搖頭,“我指的是令公子未過門妻子的娘家。”
薛衣人解釋道:“犬子的未婚妻就是施家小姐。”
孫秀青都忍不住同情他了,弟弟是傻子,一雙兒女又糟糕到沒人看得上,以至於隻能找同一家奇葩結婚。
頂著她同情的目光,薛衣人繼續道:“施小姐臥病在床,所以才沒有出麵見客……”
孫秀青了然道:“哦,您兒子是給她衝喜的,看不出來他還有點善心呢。”
薛斌:“……”
一時不知該生氣前一句話還是後一句。
薛衣人輕咳一聲,吩咐家丁將他們的行囊抬入山莊,他迫不及待要結束這場丟人的會麵了。
一個個行囊從眾人中間抬過,東西最少的是薛衣人的,外麵貼了符紙的是孫秀青的,裝著劍譜的是李觀魚的,堆滿黃金珠寶的是……她們有人帶著這東西嗎?
跟在黃金後麵的是一群護衛,他們簇擁著一個身穿華服、五官俊美如雕刻般的青年走進來。
薛紅紅和花金弓看到他眼睛都發直了,但他隻是目不斜視地從她們麵前走過。
“你們是什麼人,”惱怒的花金弓表現得好像她才是薛家莊主人一樣,“知不知道這裡是天下第一劍客薛衣人的山莊,豈容你們擅闖……”
護衛直接打斷了她:“聽聞薛大俠家中公子將要成親,太平王府攜禮前來道賀。”
太平王府?
薛衣人的神色也凝重起來,“我並未發過喜帖給王府。”
護衛解釋道:“世子一向崇敬薛大俠,所以得知令郎的喜訊後,說什麼都要親自來參加喜宴……”
真的嗎?
孫秀青打量著那個神色比薛衣人還冷酷自負的太平王世子,他都沒拿正眼瞧過薛衣人。
就算是平日裡鼻孔朝天的葉孤鴻,見到西門吹雪時也會正常一點吧。
連薛衣人交代家丁隆重招待他,“給世子和他的護衛布置好房間……”
他還拒絕道:“不必了,我的護衛會準備一切。”
床鋪、桌子、碗筷……接連被搬進薛家莊,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賣家具的。
但眾人心中腹誹,表麵上卻都主動讓路,不僅薛施兩家人,李觀魚一家也是如此。
除了孫秀青。
她站在原地被太平王府的護衛撞了一下後,立刻轉過頭對薛斌道:“你覺得這個目中無人又龜毛的世子,真會專程來參加你的喜宴?”
薛斌:“……”
雖然不是在罵他,但怎麼感覺他也有被諷刺到?
他不敢發作,護衛卻直接責問孫秀青:“你怎敢譏諷我家世子……”
孫秀青打斷他:“天底下隻有他一個世子嗎?”
護衛:“這般尊貴的身份,僅有世子和平南王世子二人……”
孫秀青又打斷他:“那我說的是平南王世子,有問題就讓他的護衛來問我。”
護衛:“你、你指的分明是我家世子!”
孫秀青反問道:“所以你認為你家世子目中無人又龜毛?不然你為什麼替他認領我的話?”
護衛又氣又怕,氣的是她,怕的是旁邊的太平王世子。
‘目中無人’的太平王世子宮九很認真地看了孫秀青一眼。
她說中了。
當然不是龜毛什麼的說中了,而是他確實不是專程來參加薛府喜宴的。
宮九表麵上是高貴顯赫的太平王世子,但拜了無名島的小老頭為師後,他做得都是殺人這種見不得光的事,掌控的也是殺手組織這種勢力。
他的殺手組織本來在江湖獨占鼇頭,直到青衣樓和刺客集團冒出來,用低價截胡他的生意,他因那兩個家夥的惡意競爭損失嚴重,所以決心除掉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