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崎透點點頭,記憶中確實有她的身影。
“是叫多崎先生來著?你瞧,即便是我這種素不相識的鄰居,也是會記得有你這麼個人的。
“或許人生不儘如人意,活著令你感到痛苦,但你想結束的理應是痛苦,而不是生命,對麼?”
她拚命想開導多崎透,對方脖頸上觸目驚心的大片紅斑,使得高木美香仍是心有餘悸。
“謝謝你,但我現在真不想死了。”
這是實話,畢竟多崎透的內在已經換人了。
“……真的?”
“嗯。”
高木美香眨巴幾下眼瞼,確認多崎透臉上沒有那股滿心求死的執念,反而是一副剛睡醒的癡呆模樣,躊躇著安下心來。
能夠救下一條寶貴的生命,那麼賠上初吻也不算虧。
不,是人工呼吸。
“那……如果你有什麼困難,可以來找我幫忙,我就住你隔壁。”
“什麼都可以?”
“也不是什麼都……呃,我儘量吧。”
麵對多崎透直勾勾的眼神,年輕的女孩兒不禁微有遲疑,可一見到他脖頸處的勒痕,善心發作下,還是點了點頭。
這興許是鄉下出身所帶來的毛病,上京三年,東京人身上那股子冷漠無情,她怎麼也學不會。
多崎透頓了頓,說:“我想洗澡。”
“啊?”
由於沒繳費,出租屋三天前就被停水停電了。
於是,穿越第一天,多崎透經曆自縊未遂,被不認識的女孩兒人工呼吸,最終全裸躺進對方家裡的浴缸。
人生,委實奇妙。
浴缸很小,隻能維持蹲姿,兩個灌滿水的2升裝寶特瓶沉在水中,頗有些硌人。
即便如此,多崎透終於多了一絲活過來的實感。
前身罹患病症,孤僻自閉,不會言語,沒有社交,這問題在他繼承身體之後,如同重建了底層代碼,儘數解決。
因為害怕他人的目光,加上不敢去理發店,頭發長得有些礙事,吹了很久。
對著鏡子,撩開遮住容貌的長發,竟是露出一張稱得上是清秀俊俏的臉蛋,除了過於瘦弱之外,多崎透總體滿意。
隨意紮了個丸子頭,剛走出狹窄的浴室,便聽見女孩兒陰狠毒辣的嗓音,不知在和誰說話。
“是個沒死成的家夥,雖然看著瘦弱了點,臟器應當齊全,分開賣就是了。
“今晚我就把他帶到……啊,你洗好了?”
麵對女孩兒忽然露出的笑顏,多崎透猛地倒退幾步,眼神驚疑不定。
人在東京,剛穿越,遇到器官販子,急。
多崎透忽覺頭暈,險些站不穩。
不好,難道洗澡水有毒?
高木美香放下手中的台本,起身朝多崎透走去。
多崎透大喊你不要過來,腳步虛浮,跌坐在地板上。
他太久沒進食,還有過短暫窒息,加上在浴缸裡這麼一泡,身體自然吃不消。
“我有病,我的器官不值錢!”
“器官?”
她先是不解,旋即目光落到地上的台本,啞然失笑。
拾起台本,在多崎透麵前晃了晃:“你誤會了,我剛才是在練習台詞。”
“台,台詞?”
女孩兒跪坐在多崎透身前,輕推眼鏡,頷首道:
“忘了自我介紹,我叫高木美香,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新人聲優,請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