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多崎透被門鈴聲吵醒。
環顧既陌生又熟悉的出租屋,單調而雜亂,稱得上是家具的玩意兒,隻有一張四十公分高的方形茶幾。
地麵散亂著紙張,寫滿文字與塗鴉,幾乎沒有能下腳的空隙。
除此之外,便是角落那支頗顯老舊的木吉他,稍稍吸引多崎透的注意力。
茫然過後,多崎透終於接受了穿越這個事實。
打開房門,住在隔壁的聲優小姐,此刻正滿臉愁容的站在屋外。
依舊戴著略顯土氣的黑色圓框眼鏡,左右的麻花辮各紮成兩個小髻,自然垂落,鬆鬆垮垮的牛仔背帶褲穿在身上,頗顯孩子氣。
直到看見多崎透那張剛睡醒的慵懶臉龐,她內心的擔憂才算是一掃而空,緊接著露出笑容。
平心而論,在如今這個顏值代替演技成為敲門磚,女聲優日漸趨於偶像化的時代,高木美香確實算不得多漂亮。
可她笑起來所洋溢的淳樸朝氣,仿佛是早上八點的太陽,正以驚人的氣勢對多崎透進行光合作用。
“早上好,多崎先生。”
“呃……早上好。”
高木美香一言不發,單是對著多崎透打量個不停。
多崎透心中了然:“不必擔心,我是真不想死了。”
她撓了撓臉頰,笑容熠熠爍爍,似乎是在為自己竟真能救下一條生命,而感到內心雀躍。
“這些是從我老家寄來的枇杷,多崎先生若是不嫌棄,便儘管收下。”
她不由分說的將一個紙箱塞入多崎透懷中,還未等多崎透開口,她便擺擺手:
“我得出門工作了,枇杷記得品嘗喔,晚些時候再來聽你的感想,回見。”
她走得格外瀟灑,多崎透低頭望向紙箱內部,桔色的果實顆顆圓潤飽滿,思考她臨走時留下的話語。
感想?莫非還要寫個美食報告不成?
回到屋內,多崎透閉上眼睛思索,開始為今後的生活做規劃。
前身曾在麵包工廠上班,院長去世後,他便辭去工作,將攢下的錢全部彙給撫養他長大的福利院,整整一周待在房間內沒有出門。
水電費沒有繳納,房租即將到期,錢包裡隻有兩枚硬幣。
一枚是100日元。
另一枚也是100日元。
弄明白自身的處境,多崎透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很明確了。
——搞錢。
比較麻煩的是,他在這個世界既沒有學曆,也沒有相關的技能證書,想要立刻找到一份收入可觀的正經工作,並非易事。
於是,多崎透試著召喚係統。
比如什麼熟練度麵板,每天隻要淘米煮飯便能晉升廚神,多看幾本小說就能變得過目不忘。
又或是每周刷新一個特殊能力。
實在不行,每天簽到就給他錢,也並非不能接受。
五分鐘後。
多崎透徹底放棄“自己說不定是係統流男主角”的幻想,接受了存款為200日元的殘酷現實。
手機嗡嗡振動,收到一封郵件。
看完郵件的內容後,多崎透迅速在腦海中找到相應的記憶。
簡單梳洗,穿鞋鎖門,下樓。
前往車站的路上,不時有女孩兒朝他投來熱情的視線。
因為天生長著一張容易惹女孩兒青睞的臉,曾經的【多崎透】總被陌生的女孩子搭訕,可當那些女孩得知他無法開口說話,甚至腦袋也不靈光時。
那瞬間披露的,是仿佛將沸水澆在積雪上的眼神。
總是微妙的,刺痛他的內心。
而如今的多崎透,可就大為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