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木美香生於千葉縣南部,一個叫做“南房總”的偏僻村子。
未開墾的土地,錯綜複雜的電線杆,隨處可見的瓦礫平房,無人看守的荒涼車站,一小時僅有一班電車。
一句話來概括,那可真是個鄉下到不行的地方。
若非要誇點什麼,便隻能搬出風景宜人,有海與富士山可看的說辭。
頗為土氣的名字,一成不變的黑框眼鏡,即使變著花樣來紮麻花辮,身上那股鄉下姑娘的淳樸氣質,怎麼也遮蓋不住。
腦袋也算不得聰明,若是唐突問她二氧化碳的化學式是什麼,她怕是會驚慌失措一陣,然後手指互戳,小心翼翼地回答“H?O”。
而鄉下出身的懵懂女孩兒,似乎天生對大都市抱有憧憬。
高中畢業後,隻身來到東京闖蕩,追尋兒時立下的夢想,一切都是那麼順理成章。
21歲,今年是她上京的第三年,卻隻得將寶貴的年華花費在擠電車與兼職上。
她沒有什麼好抱怨的,夢想本就是件遙不可及的事,光是能走在通往夢想的道路上,就已經比大部分人要幸運。
哪怕她如今過得並不如意,高木美香也沒有就此氣餒,腳踏實地的邁出步伐,即便在旁人看來,那隻是在原地踏步。
可隻有這樣,她才能心甘情願的接受。
等到將來夢想破敗,灰溜溜地回到老家,從此每日提著掃帚,打掃無人參拜的神社,接受自己是個普通人的現實。
正因為高木美香是一位這樣的女孩兒,才會於昨夜奮不顧身的為多崎透人工呼吸,才會笨拙地打探多崎透的心理狀況。
甚至於在這個雨水淅淅瀝瀝衝擊窗台的午夜,又一次將眼前這位陌生男人,帶回自己的屋子。
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多崎透安靜地坐在地板上,眼前的高木美香朝著空氣點頭鞠躬,掛斷了電話。
因為多崎透沒有房東的聯係方式,同為住戶的高木美香主動聯係對方,經過一番交涉,對方承諾明天會把鑰匙送來。
她長長出了口氣,麵帶笑容地看向多崎透:“搞定了喔。”
又被她幫了一回。
“謝謝你。”
多崎透誠懇道謝,反而惹得高木美香驚慌失措起來,她並非是為了得到感謝才幫助多崎透的。
“雨似乎小一些了,那我不繼續打擾了,晚安。”
“欸?”
見多崎透十分果斷地離開,高木美香追問道:“多崎先生,這是要去哪?”
老實說,多崎透也不清楚,但總不能一直賴在人家女孩子家裡吧。
“總有地方能去的。”
似乎是想明白了多崎透的心中所想,她緩緩開口:“我雖然對多崎先生不太了解,但我們也算是做了多年的鄰居,我覺得多崎先生應當是個好人。
“而且,鄰裡之間應當互相幫助,在我老家都是這麼做的。”
女孩兒的目光清澈得驚人,仿佛是夏日裡一頭鑽入水麵的魚兒所濺起的水花,被陽光照得閃閃發亮。
“我聽說,聲優是份拋頭露麵的工作,若是對你造成影響……”
在如今的業界,聲優幾乎與藝人無異,從幕後轉至台前,私下被狗仔跟蹤,把拍下的照片寄到事務所,都是十分常見的事情。
尤其是年輕的女性聲優,更要注意這方麵的問題。
“啊,原來是指這個,謝謝你,不過我想,應當是沒關係的。”
“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