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屋裡時不時響起鋼琴的聲音,等琴聲消散後,便是筆尖摩擦紙張的聲音。
如此往複。
直至琴聲徹底消散,她才邁著小碎步,來到多崎透身邊。
“多崎君,已經很晚了喔,我們先出門吃晚飯吧。”
多崎透聞言,目光略有些怪異,這才幾點,她究竟在說些什麼?
正要開口,卻陡然發現屋外已是黃昏時分,金燦燦的霞光照射在黑色鋼琴上,格外晃眼。
“我彈了多久?”多崎透茫然道。
“一整個下午,準確來說,是四小時又四十……額,四十三分鐘。”
就連青木日菜也沒想到,多崎透竟然能如此沉浸其中。
多崎透看了眼時間,不由得道:“抱歉呀,我晚上還要去ster兼職。”
“嗯,我明白的,教我作曲的事兒可以明天再說,晚上這頓就由我來請吧,就當是歡迎多崎君入住。”
眼前的女孩兒都說到這個份上,多崎透便也不好再拒絕,隨意收拾了一下,多崎透便與青木日菜一同出門。
她在外時總是戴著黑色口罩,隻有在吃飯時會將口罩摘下來。
一開始多崎透還以為是為了不被認出來,畢竟她似乎是個小有名氣的舞台劇演員。
感受到多崎透時不時打量她的目光,青木日菜竟是猜出多崎透的心中所想,直接說道:“這樣顯得臉小。”
學到了。
與青木日菜分開後,多崎透獨自搭乘電車去下北澤。
如今多崎透已經徹底習慣了在livehouse的工作,沒有任何變故的結束了今天的工作。
深夜,當他重新回到月島,已臨近十一點。
月島距離下北澤著實不近,中間還要換乘,得花上比平時多一倍的通勤時間,這是多崎透搬家後發現的第一個弊端。
而第二個弊端,已經在等著他了。
新家的門鎖十分順滑,不像原先的老舊公寓,鑰匙插進去後得使用一定的技巧才能艱難擰開。
剛走進客廳,多崎透便聞見一股膨化食品與啤酒的香氣。
隨著愈發深入,客廳的沙發上正躺著一隻,一團,不。
一條莫名其妙的生物,睡得十分香甜。
黑色的臉頰,藍色的身軀。
以及一雙白裡透紅的腳,腳底紅撲撲的,纖細而飽滿的腳趾泛著淺淺的皺痕。
顯然泡完澡後的狀態。
客廳地麵的插板上,連接著吹風機,看上去像是洗完澡後在客廳吹頭發,隨後便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茶幾上是拆封的加量裝薯片和啤酒罐。
藍色的睡衣連紐扣的位置都沒對上,露出一小截光滑白皙的肌膚,和圓不溜啾的肚臍。
似乎是聽見多崎透回來的動靜,不明生物撓了撓臉頰,毫無預兆地翻了個身,一屁股摔在地上。
伴隨著輕微的痛呼,她猛地坐起身,麵膜從臉上掉下,露出光潔的額頭。
那可真是,白晃晃的大腦門兒。
麵前的年輕女孩兒邊揉屁股,抬頭與多崎透四目相對,臉上閃過一係列多變的表情。
從茫然到懷疑,再到呆滯,最後是驚恐。
多崎透甚至能看清她細小的鼻孔正在劇烈收縮,眼睛更是瞪得渾圓,一眨不眨地望著多崎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