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車哐哧哐哧地運作著,車窗外不停閃爍著知名藝人的廣告燈牌,像是被抽幀的不連貫影片。
“下一站,上井草。”
“下一站,上井草。”
我提起夾在小腿之間的購物袋,在電車停下後,穩穩地邁上月台。
出了車站,我總是習慣望著車站口的高達銅像發呆。
這條夜路我已經走過無數遍。
無數隻是一個形容詞。
我的記性不好,一旦超過三的字數,我便喜歡用“許多”,“非常多”來形容。
若是多到記不清,就用“無數”,準沒錯。
假使次數正在馴化我,讓我習慣它的存在,那一個人走這條夜路的次數,要遠遠超過與那個人並肩回家的次數。
為什麼事到如今,會覺得獨自走在這路上時。
會如此令我……感到寂寞呢?
仿佛幾個小時前的滿足感就跟騙人似的。
一旦我們踏上開往兩端的電車,電車一旦啟動,將我們之間的直接距離拉遠,胸口躍動的心臟。
就從“噗通!噗通!”,變成了“噗通~~噗通~~”
我的心臟才不是機械做的呢。
即便是,那他手中也決然不會有掌控我心率的遙控器才對。
莫名其妙。
更莫名的是,我竟似乎不討厭這感覺。
奇妙。
回到公寓,樓梯所發出的聲音也早早叫我習慣。
路過隔壁的屋子時,裡麵時而會傳出年輕少年打電動時的叫喊聲。
而這卻叫我難以適應,實在是不可思議。
到家後,我沒有像往常那樣打開電視,而是徑直走進臥室,開了燈。
從購物袋中取出今天買的裙子,迫不及待地站在鏡子前,既害羞又歡喜地,將它擋在我的身前。
沒有女孩子會不喜歡打扮,不愛漂亮,我當然也不例外。
不可思議的是,胸口的鼓動有了變動,它從“噗通~~噗通~~”,又變回到“噗通!噗通!”了。
究竟是什麼東西搶走了我的遙控器,竟當作遙控汽車似的來回操控。
是我手中的裙子麼?
我惱羞成怒地!將它輕輕平鋪在床上。
再去看鏡子裡的我。
天呐,世界上竟真有如此平凡普通的女孩兒。
我忽地就泄了氣,擺脫了那不存在的遙控器,重新奪回了心跳的控製權。
壁鐘傳來“嘀嗒嘀嗒”,毫無變化的機械聲。
時間一旦被拉長,沒有比此刻更叫我覺得寂寞的時候。
說好的習慣呢?
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這座城市的孤獨,可寂寥的心情,卻仿佛無法抑製的,在我的內心悄悄發芽。
都說人在感到低落,難過,或是空虛的時候,總會想要做些什麼來慰藉自身。
美食,旅遊,歌唱。
而我,想要聽。
想聽那個人說話時的聲音,最好再加上他彈奏的琴聲,這樣的想法促使我回到一個月前的生日夜晚。
原來如此。
原來我是竟如此喜歡他的音樂。
這想法令我坐倒在床上,取出手機,看著他的頭像發呆。
嗯,隻是確認安全到家的話,應該沒關係的。
【嘟……嘟……嘟……】
“喂。”
他的聲音傳來了。
一同出現的,還有他那張俊美異常的臉。
初次見他露出麵孔時,我就暗暗吃驚他的相貌,其吃驚程度,不亞於我初次得知世上竟有我這種平凡女孩兒。
隻是那時場合奇特,顧不得感歎。
等到事後回想起來,又覺得再做驚歎難免小題大做。
“欸?”
我十分愚蠢地以這個字,同他打招呼。
“晚上好,高木小姐,有什麼事兒麼?”
我吃驚了足足四五秒鐘,反複確認之後,才驚覺自己竟將語音點成了視頻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