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
新宿的某間花店。
花店一隅,穿著圍裙製服的年輕女孩兒一邊修剪手中的不知名花朵,時不時朝站在店內某處投去熾熱的目光。
如今這個時代,鮮有單身男性獨自來前來買花,尤其是這類年輕且相貌俊美的男性。
通常來說,他們不需要以鮮花作為手段,單是那張臉就可視為彰顯自己的最佳手段。
多崎透置身於花海之中,全然對這目光視而不見。
許久之後,店內的老板娘經過一番精挑細選,帶著修剪好的花束來到多崎透麵前。
“先生,您的花。”
“謝謝。”
結完帳後,多崎透看了一眼時間,心中思忖著,朝劇院的方向走去。
原本便生了一張惹人注目的臉,如今走在人群中,捧著如此盛放的鮮花,難免又引來側目。
好在,多崎透早已習慣這樣的視線。
剛走進劇院,便見到三三兩兩的觀眾,正在排隊檢票。
此時距離開場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並非是多麼知名的劇院,能容納的人數也不儘如人意。
但這都無所謂。
多崎透出示關係者票,接待員看了一眼多崎透捧著的花束,順利將他放行。
走在一條潔白的走廊,多崎透頗帶些好奇的審視意味,時不時有工作人員路過,友好地衝他微微點頭。
在某間休息室外的門牌上,看到了“小日向美佳様”的字樣。
多崎透敲了敲門。
“請進。”裡麵傳來熟悉的聲音。
“啊!你來了啊,透君。”
休息室不大,高木美香正獨自坐在裡麵,見到多崎透後,便立刻起身迎了上來。
她今天的打扮與平日裡大為不同,身上穿的是十分傳統的落語家服,發型倒是編得十分好看,不像是出自高木美香自己的手筆。
臉上化著精致的妝,原本狹長的眼眸,如今看著格外炯大有神,令多崎透感歎女孩兒化完妝後果然是兩個人。
眼睛周圍似乎塗有亮晶晶的閃粉,多崎透不明白這東西該怎麼稱呼,卻是好看。
“嗯,來了。”
多崎透這樣說著,眼神卻上下打量她。
女孩兒略顯羞赧地在原地轉了個圈,輕輕敞開雙臂,套在外側的羽織是十分素雅的圖案,與她素雅的臉蛋相得益彰。
“如……何如呢?”她輕聲問。
“好看。”
得到如此篤定的回答,她不禁害羞著縮了縮脖子,微微垂下腦袋,抿緊的雙唇,漏出一絲極輕的,象征歡喜的笑聲。
隻是,她又倏地心覺不滿。
她以為,“好看”這兩個字,決計不能如此輕而易舉地說出口。
明明自己要耗費許多勇氣,才敢問出口的話,他卻如此簡短直接的將她給打發了。
而且還直截了當的誇她好看。
就像是絞儘腦汁出的困難級試卷,他不屑地僅瞧了一眼,便交了張滿分答卷上來。
可換個角度來講,多崎透若是猶猶豫豫,支支吾吾,她同樣又該不樂意了。
察覺到這一心態後,高木美香不由得在心中生起了悶氣。
氣她自己,竟也是個如此麻煩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