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時針悄悄滑過淩晨一點的刻度。
江邊的風帶著幾分涼意,卻吹不散兩人之間濃得化不開的繾綣。
蕭默鬆開相擁的手臂,指尖輕輕摩挲著江晚泛紅的臉頰,聲音溫柔得能揉進夜色裡:“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江晚眼底還帶著未褪儘的水汽,聞言點了點頭,指尖下意識地攥了攥他的衣角,帶著幾分不舍。
兩人並肩走向警車,一路無話,卻能感受到彼此間流淌的默契。
蕭默替她拉開車門,看著她坐進副駕駛,才繞到駕駛座一側發動車子。
警車平穩地行駛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車內隻聽得見引擎的輕微轟鳴。
江晚側頭看著蕭默專注開車的側臉,路燈的光影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明明滅滅,想起剛才江邊的吻、十六年的重逢,心跳依舊不爭氣地加速。
她想開口說些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隻覺得此刻的安靜也格外珍貴。
很快,車子停在了刑警隊公寓樓下。
這是一棟老舊的六層小樓,樓道裡還亮著幾盞昏黃的聲控燈。
今天是蕭默第二次來這裡了。
江晚解開安全帶,卻沒有立刻推開車門,轉頭看向蕭默,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我到了。”
“嗯。”蕭默點點頭,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發絲,“上去吧,早點休息,明天還要上班。”
江晚看著他那如同平靜湖麵般坦然的眼神,以及那毫不猶豫轉身離開的架勢,心裡莫名泛起一絲如潮水般的失落。
她咬了咬下唇,想說什麼,卻見蕭默已經抬手示意她下車:“快上去吧,我去看看我師傅。”
無奈之下,江晚如同一個被遺棄的孩子般,隻能緩緩地推開車門,腳步沉重得仿佛每一步都要陷入深深的泥沼,艱難地走向樓道口。
她走了兩步,忍不住回過頭去,卻見蕭默的身影如同一個冷漠的雕塑,已然背對她漸行漸遠,沒有絲毫要目送她上樓的意思。
江晚站在樓道口的陰影裡,看著他攔到一輛出租車,乾脆利落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子瞬間彙入夜色,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直到出租車的尾燈徹底消失在街角,江晚才緩緩收回目光,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悶的。
她轉身走進樓道,聲控燈隨著腳步亮起又熄滅。
回到自己的房間,江晚甩上門,將自己摔在沙發上,胸口的情緒翻湧不止。
“這家夥!”她懊惱地抓了抓頭發,臉頰依舊發燙,“親也親了,抱也抱了,摸也摸了,到公寓樓下就這麼走了?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她對著空無一人的客廳自言自語,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更多的卻是疑惑和不自信。
“是我魅力不夠嗎?”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警服,雖然有些褶皺,卻也難掩挺拔的身姿。
她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自己泛紅的臉頰、明亮的眼睛,皮膚白皙,五官清秀,算不上驚豔,卻也耐看。“明明長得也不算醜啊!”
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各種念頭在腦海裡盤旋。“難道他隻是一時興起?”
“還是說,他心裡根本就沒把剛才的重逢和親吻當真?”
“或者,他其實嫌棄我是警察,覺得我們身份不一樣,不想再進一步?”
一個個猜測讓她心煩意亂,像極了陷入戀愛中的小女生,患得患失。
她自己都覺得好笑,一向冷靜理智的刑警江晚,竟然也會有這樣“戀愛腦”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