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國嚴勝反倒不舒服起來,默默地站在了立花晴身邊。
今日的拜訪自然也不隻是吃頓飯那麼簡單,立花家主和繼國嚴勝去了書房,立花道雪也要去旁聽,立花晴則是跟母親去了後院。
立花夫人看她容光煥發,再看今天繼國嚴勝的態度,心中安定不少,沒有問繼國嚴勝待她好不好這樣的廢話,轉而問起繼國嚴勝對於她處理內務的態度。
立花晴這次真有些遲疑了,好一會兒才不確定地說:“他似乎很樂意把一切東西都交給我。”
她幾乎就沒見過繼國嚴勝搖頭的時候,也就是回門禮品單子,他期期艾艾加了幾樣東西,其中一樣就是送給立花道雪的太刀。
立花夫人表情嚴肅:“既然他現在器重你,你就要展現自己的才華,母親知道你一向身具不凡,但以前你隻是閨閣小姐,不能太張揚,今時不同往日,晴子,你要把能抓住的一切都抓在手裡,日後也有……籌碼。”
作為一位母親,立花夫人首先考慮的是最壞的結果。
立花晴眉眼溫順,輕聲說:“我覺得不會有那一天。”
話一出口,立花夫人就看了一眼她。
立花晴:“……”
糟糕,這完全是戀愛腦發言啊!
她一向波瀾不驚的臉上不自然起來,想要找補:“我的意思是,嚴勝是明主,再壞也不至於到那一天的。”
立花夫人眼神更微妙了。
立花晴:“……”算了。
至於子嗣的事情,立花晴早就在離家前給立花夫人打了預防針,所以兩人都默契地忽略了這個事情。
另一邊,哪怕兩人的關係有所改變,繼國嚴勝仍然坐在上首,兩側分彆是立花父子。
立花道雪的表情很嚴肅,立花家主慢吞吞地拿出了一個木筒,遞給了繼國嚴勝。
繼國嚴勝眼神一頓。
他接過,打開了密封的木筒,拿出了裡麵的信。
“大內有異動”,簡短的一句話,讓繼國嚴勝原本溫和的臉龐不自覺地冰冷幾分,他垂著眼看著那紙上話語,停頓幾息後,若無其事地把信紙放在旁邊的燭台上,火焰瞬間吞噬了脆弱的紙張。
他沒有看那被火焰卷去的紙張,隻是看了一眼立花道雪,然後才重新看向立花家主,看見對方蒼白的臉色後,又是一頓,才說:“大內氏距離都城遙遠,更靠近南方,冬日天氣惡劣,不好行軍。”
立花家主:“?”
行什麼?
這個不應該是派幾個使者去打探,然後確鑿之後收集證據,最好可以策反幾個大內氏的人,最後才吩咐鄰近的旗主派兵平定嗎?
怎麼一下子跳到行軍了?
立花道雪也是呆愣了一下,然後馬上興奮地舉手:“我要去!”
他不蠢,聽得出來這個新晉妹夫的言外之意!
因為坐的有些距離,立花家主無法一棍子敲在兒子頭上,隻能臉色難看地端坐那裡,沉吟片刻後開口:“此事還沒有定論,立花的探子隱藏極深,領主大人不必擔心,待年後或許會有確切的消息了。”
繼國嚴勝沒有說話,立花道雪就起來了:“新年時候大內也要派人來我們不如扣押這些人,然後再讓人去打探。”
立花家有探子,省去了“去”的時間,隻需要快馬加鞭,把消息傳回都城。
立花家主冷笑:“如果大內氏有不臣之心,那麼必定做好了準備。”
立花道雪:“兵貴神速,我看不如在年前就秘密派遣精兵前往周防,在都城消息傳到前,我們就把大內的人殺了。”周防是大內氏的旗號,也是領地。
不等父親反駁,立花道雪就說:“我可以去!”
眼看著立花家主要氣死了,繼國嚴勝終於開口:“我已讓賀茂氏與那賀氏行動,都城相距周防遙遠,待開春再行兵事吧。”
對於掌權者的圍剿已經開始,但是繼國嚴勝也沒打算放過大內氏領土上的那些豪族。
數個月前,繼國嚴勝的婚訊初步確定,他就讓心腹去盯梢各大旗主,還單獨召見了這些旗主的使者。
大內氏的異動,他並不奇怪。
室內靜默了一瞬,立花道雪思考著怎麼在這場小型的平亂中取得成績,立花家主就開口了:“領主大人可否任命我兒為副將。”
此話一出,繼國嚴勝的臉上都有些波動,立花道雪更是瞪大了眼睛,好像第一天認識自己父親一樣。
這是很冒險的舉動,繼國嚴勝可以任命立花道雪,但立花家主主動開口要,這是不一樣的。
繼國嚴勝臉上的溫和似乎沒有削減,隻是指尖輕輕地敲著膝蓋。
立花道雪想要開口,但是被父親的眼神製止了。
片刻後,繼國嚴勝頷首,看不出半點少年的稚氣懵懂,隻有渾然天成的上位者氣息。
“可。”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