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大哥發現妻子的臉色,臉上也不太好看,卻不是對小弟去的,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妻子,扭頭目送弟弟提著刀走遠後,才壓低聲音說:“新年了,彆給我鬨事!”
大夫人勉強壓下心中的不悅,笑了下:“當然。”
他們的兒子就在旁邊,抱著母親,問:“我聽說舅舅十五歲就成婚了,為什麼三叔叔二十歲了還沒有成婚?”
毛利大哥看了一眼自己兒子,小孩因為他的眼神瑟縮了起來,臉色蒼白,身體有些顫抖,大夫人趕緊護住了兒子。
“整日惦記你三叔叔,還不如想想你怎麼連十個大字都寫不出來。”元就的身影已經消失,毛利大哥的聲音驟然拔高,語氣嚴厲,“你三叔叔在你這個年紀,已經能讀書了!”
小孩馬上就被嚇哭了。
大夫人臉色煞白,張嘴就要反駁,毛利大哥又斥道:“若你教導孩子的方法一直如此,不如交給我母親撫養。”
他動怒的話語讓大夫人閉了嘴,隻能默默垂淚。
毛利大哥看著心肝痛,他兒子今年八歲了,居然大字不識幾個,元就在八歲時候,那可是能通讀典籍。
大哥院子裡的風波沒有影響毛利元就,他繞過幾個院子,然後從後門出去。後門外麵是一片空地,他常常在這裡練武,空地再往外看,就是一條河,河邊有棵矮樹。
對於家裡的暗潮湧動,他不是沒有察覺。
但那又怎麼樣,這個家也有他的一份。
毛利元就不是沒有工作,他在非極端季節,會跟隨商隊護送商品,就是保鏢,來回一趟不過一個月,卻能得到不菲的報酬。
雖然年紀輕輕,毛利元就押送的貨物就沒有被浪人武士搶奪走的,一來二去,很快打出了名聲。
他也押送自家的貨物,但自家的生意來回可要兩個月或者更久,他懶得走那麼遠,而且他認為這樣就成了兄長的雇傭,天然低人一等,他才不願意,難不成還要他喊兄長主家大人嗎?
但是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貨物有風險,毛利元就於是招來一批人,訓練了數月,就交給了大哥二哥,那批人本來是底層武士出身,平時也乾押送貨物的事情,但和毛利元就萬無一失的名頭比起來,他們實在是小蝦米。
然而,被毛利元就訓練數月後,這些人押送的貨物,竟然也做到了十送九歸,他們比不上毛利元就的武藝高強頭腦靈活,但靠著毛利元就的訓練和叮囑,也能勉強做到儘善儘美。
那年,毛利元就十七歲。
兩位哥哥發現了三郎的天賦,卻苦於沒有門路讓三郎一展才華,他們一介商人,也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當然也嘗試過聯係大毛利家,可是人家根本不理會他們。
繼國領主更迭,都城風起雲湧,人心浮動,毛利家主當然不會管這些遠房親戚。
而近一年來,繼國的政權更迭穩定下來。同時因為毛利元就的幫襯,兩位哥哥的生意有了明顯發展,攢出了一筆不小的銀錢,咬咬牙,敲響了上田家的大門。
一萬九銀,能養一批武士了。
而這隻是敲開上田家的底氣,他們忐忑不安,上田家坐鎮出雲,出雲十郡,山林多,懸崖峭壁多,鐵礦多,木材多,一年的收入是他們想也不敢想的。
但是出雲的守護代上田,有著絕對的捷徑,他們是繼國家臣,還是純臣,從不站隊,誓死追隨繼國。
上田家主確實因為這一萬九銀而決定接見毛利元就。
會談僅僅半個時辰,上田家主兩眼放光,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年輕的毛利元就,卻沒有誇下海口,哪怕他認為毛利元就這樣的帥才,家主不會錯過。
他隻是承諾,新年前後會有消息。
這些事情隻有毛利三兄弟知道,兩個哥哥沒有告訴妻子。
今天是平常的一天,家裡準備新年的事情,和毛利元就無關,他也看不上這些雜務,做這些還不如去揮刀。
今天也注定是不平常的一天。
下人慌慌張張跑來,毛利元就收刀,大踏步朝著家中待客廳走去,片刻後,他看見了對他畢恭畢敬的大毛利家使臣,還有領主夫人的信物。
毛利元就聽了幾來回的話,心中明了其中的彎彎繞繞,卻是暗恨,大毛利家實在是耽擱他太久。
如果日後有機會,必將取而代之!
年輕人的眼眸細長,如同鷹隼,閃過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