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京都某寺院,一個年輕和尚思考要不要還俗,想到自己聽了半個多月的傳言,最終下定了決心。
原本他打算前往奈良屋先找個活計謀生,但是繼國開辦公學,請來了不少精通典籍的學者,他熟讀佛經,自認為腦子還算不錯,也想去繼國公學再進一步。
如果繼國領主是個好的,他不介意留在繼國為繼國領主賣命。
和尚已經給自己想了好幾個行走在外的名字,也想好了和繼國領主見麵時候,告訴繼國領主的正經的名字——齋藤道三。
這些傳言會在京畿地區掀起什麼樣的風浪,將來又如何影響時局,繼國嚴勝和立花晴都還不知道,新年將至,都城中熱鬨非凡。
新年前一日,繼國嚴勝和立花晴到城外最有名的寺廟祭拜。
隨行的家臣和武士浩浩蕩蕩,場麵十分盛大。
新年對於普通人家來說是慶賀的日子,對於繼國夫婦來說,完全是高強度工作半個月。
元旦日,繼國嚴勝和立花晴在繼國府的大廣間接見嫡係譜代家臣。
主要是繼國族人和立花族人。
第二日和第三日,則是接見外樣家臣。比如說府所中的心腹,比如說從出雲而來的上田氏,比如說其他的旗主。
初四到初十,就是各家請求拜訪繼國府的時間了。
因為今年可以說是繼國夫婦第一次正式和各方勢力會麵,所以在接下來的拜訪中,立花晴接見了大半。
她也見到了大內氏的女眷,確實傲慢,被立花晴三言兩語堵回去後,敢怒不敢言,旁邊上田夫人說著陰陽怪氣的風涼話,氣氛非常緊張。
大內夫人想要發作,卻猛地對上立花晴冷淡的眼眸,她驚醒回神,垂下腦袋不再爭論。
領主夫人年僅十六歲,卻已經有如此的氣勢,不愧是未出嫁前就賢名遠揚的千金大小姐。
出身美作的京極夫人臉上帶著溫婉的笑,心中讚歎,隻看繼國夫人管理後院的手腕,還有接待一乾在過去輩分比她高的旗主夫人時候的上位者姿態,就能確定這是一位優秀的領主夫人。
不僅僅是主母,還是和領主並肩,俯瞰中部的領主夫人。
新年期間,繼國嚴勝和立花晴都忙得要命,繼國嚴勝要看各旗主呈遞上來的文書,還要盯著都城治安,牽製各旗主,主持各種新年活動,每日都是天黑了才回到主母院子。
立花晴更不必說,早上接待各夫人,一直到夕陽西下,各夫人離開,她還要整理這些人帶來的禮品,哪怕隻是粗略看過,也覺得腦脹。
夫妻倆幾乎晚上一躺下就不約而同閉上了眼睛。
有什麼話在飯桌上就說完了。
今夜,立花晴剛閉上眼睛沒多久,就再次做夢。
夢中自己的狀態很不錯,立花晴沒覺得身體疲憊,精神也很好,所以她並沒有生氣,而是打量著周圍的景物,有些奇怪。
她現在腦袋清醒,就想到這次夢境肯定和以前的幾次一樣,繼國嚴勝會刷新在她身邊。
但是……立花晴看著周圍幽暗的森林,聽見了窸窣的聲音,甚至她還隱約嗅到了血腥味,這都告訴她這裡絕非安全的地方,更不可能是繼國府。
繼國嚴勝是大晚上睡不著跑出來打獵了嗎?立花晴眼中沒有絲毫害怕,而是疑惑。
她往前邁了幾步,腳下雜草叢生,腐爛的樹葉和樹枝踩上去時候,會發出輕微的聲音。
當務之急還是離開這裡吧?立花晴嫌棄地撇嘴,擔心有蟲子掉在身上,那她會當場複刻當年被咒靈追趕三公裡的場景。
她找了個隱約透著光的方向走著,但很快,她聽到了身後的聲音,猛地回過身去。
這一回身,立花晴十多年來重新建立的世界觀轟然崩塌。
昏暗的樹林中,她看見了一個類似於人類的怪物,表皮呈現灰綠色,劍齒獠牙,眼神渾濁,身體佝僂,赤裸的上半身可以看見根根凸出的肋骨,對著她流下了垂涎的口水。
咒術師的五感很不錯,立花晴看見它的牙齒縫裡有半個眼球。
這尼瑪不是野史!!
這尼瑪是恐怖漫畫小說電影電視劇吧!!!
雖然她所在的現代都有咒靈了但是類人咒靈沒那麼多啊!!
立花晴隻覺得自己san值狂掉,臉上蒼白,喉嚨一陣乾嘔的感覺湧上來。
這是特麼的噩夢吧!
沒錯,她是做噩夢了,其實現實裡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奇行種!
啊啊啊啊啊——
立花晴扭頭就要狂奔,她寧願去打咒靈也不想要被這個奇行種碰到啊!
奇行種馬上就衝上去想要擊殺這個人類少女,然而,它衝了上去,立花晴的身形比它更快,它呆滯了一秒,連忙追趕起來。
人類速度……怎麼這麼快?
食人鬼不明白。
立花晴卻要崩潰了,一邊狂奔一邊回頭,奇行種離她隻剩下兩米,她甚至看見奇行種身上有冒出來的蛆蟲,看一眼就惡心到爆。
好想一拳打死奇行種,好惡心啊!好想一拳打死奇行種,好惡心啊!好想一拳打死奇行種,好惡心啊!
森林的另一邊,年輕的劍士循著蹤跡繼續深入,卻在某處停了下來。
他低下身,撿起了掉在腐爛樹葉中的一支簪子,簪子十分漂亮,一看就價值不菲。
想到了什麼後,劍士臉色巨變,把簪子握在手裡,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急速朝著前方奔去。
今夜追殺的這個食人鬼實力很不錯,如果是她的話……繼國嚴勝的臉色也忍不住蒼白,咬著後槽牙,呼吸法運用到了極致,終於在半分鐘後,看見了追趕華服少女的食人鬼。
前方已經是懸崖壁下,少女無路可走。
繼國嚴勝單手握住了刀柄,猛地拔出日輪刀,月之呼吸瞬間爆發出了強悍的威力,隔著十幾米,狂放的劍勢刮起地皮,剛露出得意神情的食人鬼在鋪天蓋地的寒光中,頭顱被砍成了數百塊,上半截身體也逃不過,如同肉臊子一樣窸窸窣窣掉在地上。
月光落下,荒蕪壁下,華服少女臉色蒼白無比,額頭上汗珠滴落,呆怔地望著站在數米外的繼國嚴勝,
她的眼神掃過繼國嚴勝的裝束,最後落在了他手上的日輪刀上。
繼國嚴勝的心臟狂跳,忍不住朝她走去,想要問她有沒有受傷。
立花晴顫抖了一下嘴唇,第一句話卻是:“嚴勝,你怎麼會在這裡?”
荒郊野外,怪物,瞬間擊殺怪物的劍士。
繼國嚴勝表現出來的力量,遠超於普通人了。
立花晴藏在袖子中的手狠狠攥緊,半月形的指甲嵌入掌心,她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繼國嚴勝的表情微微僵硬,垂下眼,輕聲說道:“我離開繼國家了,我現在是鬼殺隊的劍士。”
他有些不敢抬頭,全然忘記了過去自己心心念念想要質問眼前人的話。
“離開繼國家?”
當一名劍士?衣衫簡樸,以殺死這些怪物為己任嗎?
立花晴嘴角扯了扯,那繼國家呢?他們的家業呢?看繼國嚴勝這個模樣,已經離開有不少日子了吧?他看起來有二十多歲了,她不信他們之間沒有孩子。
即便沒有,那她呢?